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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9章 纫针(第1页)

一民国年间,辽西有个靠山屯,屯子里住着户姓夏的人家。当家的死得早,撇下个寡妇夏氏,带着个七八岁的闺女过活。这闺女叫纫针。名字是夏氏给起的,说生她那晚做了个梦,梦见观音娘娘手里的针线掉了一根,落在她肚子里,转天就生了这丫头。村里人都笑她胡说八道,夏氏也不争辩,只是把闺女看得眼珠儿似的。可老天爷偏不长眼。纫针十岁那年,夏氏得了场怪病,请了七八个先生看,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眼瞅着人一天不如一天,夏氏把闺女叫到跟前,攥着她的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丫头,妈怕是不中了。你记着,往后不管走到哪儿,身上都得带根针。妈托梦给你的那根,妈给你缝在袄里子了,千万别弄丢了。”纫针哭着点头。夏氏又喘了一阵,说:“你姥家那边没人了,你爸那边……唉,你那个二叔不是东西,别投奔他。妈给你寻了个人家,是邻村姓方的,家里开豆腐坊,两口子厚道,你去了当亲闺女待。等长大了,找个老实人嫁了,平平安安过一辈子……”话没说完,人就没了。村里人帮着料理了后事。方家两口子果然厚道,把纫针接过去,当亲闺女养活。方家有个小子,比纫针大三岁,叫方柱子,憨憨厚厚的,成天围着纫针转,姐姐长姐姐短的。一晃五年过去,纫针出落得水葱似的,针线活儿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她绣的花能招蜂引蝶,绣的鱼能引猫儿扒拉。方家两口子商量着,等再大两岁,就把两个孩子的事儿办了,亲上加亲。可这世上的事儿,偏偏不叫你如意。二这年开春,方家豆腐坊来了个人。这人姓仇,叫仇福,是镇上仇老财的独生子。二十来岁,长得人模狗样的,可十里八乡都知道,这是个不着调的主儿,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他老子管不了他,只好由着他胡闹。那天仇福路过方家豆腐坊,正赶上纫针在门口晾布。这厮眼珠子当时就直了,站在那儿看了半天,连口水流下来都不知道擦。回去就托了媒人上门。方家两口子哪肯答应?可仇福不死心,三天两头往豆腐坊跑,今儿买豆腐,明儿送点心,后儿又请人来说合。方家惹不起仇家,只好躲着走。仇福见软的没用,就来硬的。先是找人去豆腐坊闹事,说豆腐里吃出苍蝇来,砸了方家的摊子。接着又串通保长,硬说方家那块地基是他仇家的,要收回。方家两口子被逼得没法子,只好关了豆腐坊,带着两个孩子搬到十几里外的柳条沟去住。仇福还不罢休,又托了人四处放话,说方家那闺女是他看上的,谁敢娶就是跟他仇家过不去。这一来,纫针的名声算是毁了。村里人背后指指戳戳,说她不正经,勾引人家少爷。方柱子气不过,要去找仇福拼命,被他爹拦下了。“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方老汉叹着气说,“等过两年风头过去了,再给孩子们张罗。”可风头不但没过去,反倒越刮越邪乎。三这年冬天,方老汉上山砍柴,一脚踩空,从崖上摔下来,把腿摔断了。家里顶梁柱倒了,日子一下子紧巴起来。纫针没日没夜地做针线活儿,绣花、纳鞋底、缝衣裳,什么都接。方柱子也去镇上给人扛活,赚几个铜板贴补家用。可那点子钱,连抓药都不够。这天傍黑,纫针正在灯下绣花,忽听外头有人敲门。方柱子去开的,回来时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个纸包。“谁来了?”纫针问。“没……没人。”方柱子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个孩子送来的,说……说是给咱的。”纫针接过纸包打开一看,里头是五块大洋。“谁这么好心?”方家婶子也愣了。纫针盯着那纸包看了半天,忽然说:“这纸,是镇上同和堂药铺的。”方柱子一拍大腿:“对了!送钱那孩子,我也眼熟,好像是同和堂掌柜家的小子。”可同和堂的掌柜跟方家非亲非故,凭什么送钱来?一家人猜了半天,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最后方老汉说:“不管是谁,这钱咱先借着,等我腿好了,挣了钱再还人家。”可打那以后,隔三差五就有人送钱来。有时候是五块,有时候是三块,有时候是些米面粮油。送钱的人也是各式各样,有药铺的小子,有杂货店的伙计,还有挑担子的货郎。问是谁让送的,都说不知道,只说有个主顾给了钱,让把东西送到柳条沟方家。这可奇了。四转眼过了年,方老汉的腿将将能下地。这天晚上,纫针正做活,忽听院里扑通一声响。方柱子抄起顶门杠就往外跑,纫针也跟了出去。院里躺着个人。借着月光一看,是个老头,一身灰扑扑的衣裳,脸上手上都是血,人已经昏过去了。方柱子把人背进屋,放在炕上。方家婶子打来热水,给他擦了脸。这一擦不要紧,纫针倒吸一口凉气——,!这老头,长得跟方老汉有七八分像。方老汉也愣了,凑近了仔细端详,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爹!爹是你吗?你咋……你咋还活着?”纫针和方柱子都傻了眼。原来方老汉的亲爹,二十年前就死在外头了。那时候方老汉才十来岁,他爹出去做买卖,一去不回。后来有人捎信来说,路上遇上土匪,人没了。尸首都没找着。可这老头,怎么会死而复生?老头昏了一天一夜才醒。醒过来看见方老汉,老泪纵横,拉着他的手说不出话来。等缓过劲来,老头才说了这些年的经历。原来当年他没死,是被土匪绑了票。后来土匪窝被官兵剿了,他趁乱跑出来,可不敢回家——怕土匪有残余的同伙寻仇。这些年东躲西藏,给人扛活,做短工,啥苦都吃过。如今年纪大了,想着落叶归根,偷偷摸摸回来看看,没想到半路上遇上劫道的,被打成这副模样。“爹,你就在家住下,哪儿也别去了。”方老汉说,“那些土匪,都过去二十年了,谁还记得这茬?”老头点点头,又摇摇头,长叹一口气。纫针站在一旁,看着这爷孙相认的场面,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这老头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往她这边飘,飘过来又飘开,说不出的古怪。五老头在家住了下来。他话不多,成天闷在屋里,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出来。方老汉只当他这些年在外头受了罪,性子变了,也不多问。可纫针总觉得不对劲。有几次,她半夜醒来,听见隔壁屋有动静。偷偷扒着门缝一看,老头没睡,坐在炕上,对着窗户外的月光,嘴里念念有词。念的什么听不清,可那声音,阴恻恻的,不像是活人该有的动静。还有一回,纫针去井台打水,远远看见老头蹲在墙根底下,跟前蹲着一只黄鼠狼。一人一兽,就这么面对面蹲着,像是在说话。纫针吓了一跳,水桶都扔了。等再一抬头,黄鼠狼没了,老头也不见了。纫针把这些事跟方柱子说了。方柱子不信,说她疑神疑鬼。“那老头可是咱亲爷爷,还能害咱不成?”纫针说不上来。可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这天晚上,纫针做针线活儿做到很晚。方家婶子先睡了,方柱子也躺下了。纫针正绣一朵牡丹,忽听有人敲门。三下,顿一顿,再三下。是规矩的敲门声。纫针放下针线去开门。门外站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身青布衣裳,收拾得干干净净。手里提着个篮子,上头盖着块蓝布。“这位大姐,你找谁?”纫针问。女人笑了笑,说:“我是过路的,天黑了,想借个宿。”纫针有些为难。家里就两间屋,挤得满满当当的,哪有地方?女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说:“不用麻烦,就在灶房蹲一宿就成。天明了就走。”纫针心软,想了想,让女人进了屋。女人进了灶房,把篮子放在灶台上,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纫针给她倒了碗水,她接过去,道了声谢。纫针正要回屋,女人忽然开口了:“姑娘,你身上有根针?”纫针一愣:“你咋知道?”女人笑了笑,没答话,只说了句:“带着好。别丢了。”六第二天一早,女人就走了。走之前跟纫针说:“姑娘,我瞧你面善,跟你说句话——你家里那个老爷子,不是善茬儿。小心些。”纫针心里一惊,正要细问,女人已经走出院子,一转眼就不见了。纫针站在门口,愣了半晌。打那以后,她越发留意那老头的动静。这一留意,还真让她看出些门道来。老头每天晚上都要出去。有时候半夜出去,天快亮了才回来。有一回纫针偷偷跟出去,见他走到村外一个乱葬岗子,对着那些坟头嘀嘀咕咕。月光底下,那些坟头上蹲着好些东西——有黄鼠狼,有狐狸,有野狗,还有几条蛇。它们围着老头,像是在听训话。纫针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跑回家,一宿没睡着。她把这事跟方柱子说了。方柱子这回没再说她疑神疑鬼,脸色也变了。“要不……咱找个明白人瞧瞧?”方柱子说。纫针点点头。方柱子托人请了个看事的。那看事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姓马,在这一带很有名,都说他“能看阴阳,会断吉凶”。马先生来了之后,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那老头,没吭声。把方柱子拉到一边,说:“这老爷子,不是你亲爷爷。”方柱子傻了眼:“啥?”马先生说:“你亲爷爷,二十年前就死了。这个,是借了你爷爷的皮囊。”方柱子脸都白了:“那……那他是啥?”马先生摇摇头:“道行深,我看不透。只能告诉你,这东西,不是善类。它在你家待着,必有所图。”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图啥?”马先生看了一眼纫针,没说话。七马先生走后,方柱子把话跟方老汉说了。方老汉死活不信,说那是我亲爹,我能认错?可方柱子把那些蹊跷事儿一说,方老汉也犯嘀咕了。这天晚上,一家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先把老头稳住,然后想办法摸清他的底细。方柱子去镇上买了些酒菜,回来请老头喝酒。老头也不推辞,坐下就喝。方柱子左一杯右一杯地敬,想把老头灌醉,套他的话。可老头酒量出奇的好,喝了一坛子,脸都不带红的。反倒是方柱子先撑不住了,舌头都大了。纫针在一旁伺候着,心里着急。正没理会处,忽听外头有人敲门。三下,顿一顿,再三下。是那个女人。纫针去开门,女人还是提着那个篮子,还是那身青布衣裳。这回她没说要借宿,径直走进屋,在老头对面坐下。老头看见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老头的嗓子眼儿里发出一种古怪的声音,不像人,倒像是野兽的嘶吼。女人笑了笑,把篮子放在桌上,揭开那块蓝布。篮子里头,是一根针。纫针看见那根针,心里一动。她摸了摸自己袄里子,夏氏给她缝的那根针,还在。女人拿起那根针,对着老头晃了晃。老头的脸开始扭曲,皮肉底下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拱。他站起来想跑,可腿不听使唤,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女人走过去,蹲在他跟前,轻声说:“老东西,装人装了二十年,也该够本了吧?”老头的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身上的皮肉一块一块往下掉。最后,皮囊底下钻出来一只东西——黄鼠狼,一只老得毛都白了的老黄皮子。那黄皮子冲着女人呲牙,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女人也不理它,只是把手里的针往前一送。针尖扎在黄皮子脑门上。那黄皮子浑身一抖,眼睛里的凶光慢慢熄了。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死了。八纫针一家人都看傻了。女人把针收起来,放回篮子里,站起来拍拍手,说:“这东西,修行了三百多年,早就成了气候。二十年前害了你家老爷子,借了他的皮囊,四处招摇撞骗。这回找上你们家,是冲着这姑娘来的。”她看了纫针一眼,说:“你身上那根针,是件宝贝。这老东西闻着味儿找来的。”纫针摸了摸袄里子,那根针还在。“这针是哪儿来的?”女人问。“我妈给的。”纫针说,“她说生我那晚梦见观音娘娘,手里的针线掉了一根……”女人点点头:“那就对了。那是观音娘娘的东西,落在凡间,认了你当主人。这针能辟邪,能镇煞,能破一切妖孽。你带着它,百邪不侵。”纫针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些年来,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从来不敢靠近她。她还以为是自个儿命硬,原来是这根针在护着她。“那您……”纫针看着女人,欲言又止。女人笑了笑:“我也是替人办事。至于是替谁,你日后就知道了。”她提起篮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纫针一眼:“姑娘,你命里有根针,这辈子穿针引线,缝补的不光是衣裳,还有这人世间的是是非非。好好带着它。”说完,人就不见了。九后来方家人才知道,那女人是这一带的“针仙”,专管人间针线事。她那个篮子里头,装着各种各样的针——有的能缝衣裳,有的能缝人心,有的能缝阴阳两界。至于那根扎死老黄皮子的针,据说后来回了纫针身上。只是从那以后,纫针做的针线活儿就更神了。她绣的花不光能招蜂引蝶,还能治人病;她绣的鱼不光能引猫儿扒拉,还能下水游两圈;她绣的鸟儿,有时候真会叫唤两声。有人问她这是咋回事,她只是笑笑,说:“手里有根好针呗。”那仇福呢?说来也怪。就在老黄皮子死的当天晚上,仇福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穿青布衣裳的女人,手里提着个篮子,站在他床前。女人从篮子里拿出一根针,在他脑门上轻轻扎了一下。打那以后,仇福就变了个人。吃喝嫖赌的毛病全改了,成天窝在家里读书。他爹高兴坏了,给他请了先生,后来还真考上了个功名,到外地做官去了。临走前,仇福托人给纫针送来一封信。信上说他年轻时糊涂,做了不少错事,求纫针原谅。还说如果有来生,他愿意当牛做马,偿还欠下的债。纫针看了信,没说话,只是拿出针线,把那封信缝成了一个纸鹤,放在窗台上。纸鹤在窗台上蹲了一会儿,忽然扑棱一下翅膀,飞走了。飞去的方向,正是仇福上任的那个地方。十再后来,纫针和方柱子成了亲,生了一堆儿女。方家的豆腐坊重新开张,生意比以前还红火。纫针的针线活儿远近闻名,连县城里的大户人家都托人来求。有一年,纫针的娘夏氏托梦给她。梦里夏氏还是生前的模样,笑眯眯地看着她,说:“丫头,妈给你的针,还在不?”纫针摸摸袄里子,那根针还在。夏氏点点头,说:“好好留着。妈当年跟你说,那针是观音娘娘给的,这话不假。可妈没告诉你的是,娘娘给针的时候还说了句话——”“啥话?”“她说,这根针,能缝天下一切破。可有一条,不能缝自个儿的心。”纫针醒了,躺在炕上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这话是啥意思。第二天起来,她照常做活儿,照常过日子,照常给儿女们缝衣裳、绣花儿。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平常常,安安稳稳。只是有时候,她一个人坐在窗前做针线,会忽然想起那个穿青布衣裳的女人,想起她说的话——“你命里有根针,这辈子穿针引线,缝补的不光是衣裳,还有这人世间的是是非非。”纫针低头看看手里的针,再看看窗外的人间,轻轻笑了笑。是是非非,是是非非。缝得过来就缝,缝不过来,就随它去吧。横竖这根针,她得好好带着。带着一辈子。:()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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