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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章 元少先生(第1页)

一民国二十三年,关外辽西道上有个叫韩家窝铺的村子,村里有个姓韩的穷秀才,名叫韩文启。这人念了半辈子书,考运不济,民国了也不兴科举,只好在村里开了个私塾,教个蒙童糊口。那年秋天,韩文启正坐在堂屋里翻一本虫蛀的《论语》,忽听外头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个穿青布长衫的老头,脸白得像纸,说话瓮声瓮气:“韩先生,我家东翁听说先生学问好,特派我来请先生去府上教书。束修从厚,一年五十块现大洋,管吃管住。”韩文启心里咯噔一下。五十块大洋,这在当时够买三亩好地。他打量着来人,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这老头站在日头底下,竟连个影子都没有。“敢问贵东是哪位?府上在何处?”“东家姓元,排行在末,人都称他元少先生。”老头往北指了指,“府上不远,出村往北,过三道梁,见一片柏树林子就是。”韩文启心下犯嘀咕:往北三道梁,那不是乱葬岗子吗?可五十块大洋实在诱人,再说来人言语客气,礼数周全,不像是歹人。他咬咬牙,应了下来。次日一早,韩文启收拾个蓝布包袱,装了那本虫蛀的《论语》和几本旧书,又揣了两个窝窝头,便顺着村北的小路去了。过了头道梁,天就阴了。过了二道梁,起了雾。等到了三道梁,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韩文启正踌躇间,忽见雾里透出一点灯火。走近一看,正是昨日那青布长衫的老头,提着个白纸灯笼在路口等着。“先生来了,东家候了多时了。”韩文启跟着老头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脚下的路明明是乱葬岗子的荒草甸子,可走着走着,竟成了一条青石板路。路两边立着石人石马,再往前走,赫然一座大宅院,黑漆大门,铜环兽首,气派得很。大门里头迎出来一个中年人,穿着月白竹布长衫,面容清瘦,三绺长须,一见韩文启便拱手作揖:“韩先生光临敝舍,蓬荜生辉。在下元行,排行最末,人都称我元少先生。请——”韩文启还了礼,随他进了院子。院子极大,种着些他不认识的花木,只是不见太阳,天始终是灰蒙蒙的。东厢三间敞亮屋子,已经摆好了桌椅笔墨,竟是一间齐整的学塾。“犬子顽劣,还请先生严加管教。”元少先生说着,拍了拍手。门外进来四个孩子,大的十二三岁,小的七八岁,都穿着绸缎衣裳,长得白白净净,规规矩矩给韩文启磕了头。韩文启一看,心里先喜欢了三分——这孩子看着就懂事。从此韩文启便在这宅子里住下来教书。一日三餐有人送到书房,饭菜精细,都是他这辈子没吃过的好东西。只是有一样:每回吃完饭,碗碟收走,他都记不起刚才吃了什么。二开头几天相安无事。四个孩子功课都好,一点就透,比村里那些蒙童强了百倍。只是韩文启慢慢瞧出些蹊跷来——这几个孩子从不晒太阳,每次他拉开窗帘,孩子们就往阴影里躲。还有,白天总是不见天日,永远是那种灰蒙蒙的亮。韩文启问过送饭的老头,老头说:“山里雾气大,常年这样。”韩文启心下明白了几分,但也不说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教书就是了。这一天,韩文启正讲《论语·先进》篇,讲到“季路问事鬼神”一章。他念道:“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最小的那个孩子突然抬起头,眨巴着眼睛问:“先生,人死了都变成鬼吗?”韩文启一愣,还没答话,最大的孩子一把扯住小的:“别乱问!”小的不服气:“我就问问嘛。我爹说,人死了有的变鬼,有的投胎,有的升天,还有的——”“闭嘴!”大孩子脸色都变了。韩文启装作没听见,继续往下讲。可心里那点疑虑,算是坐实了。又过了几天,韩文启夜里起来解手,推门一看,院子里的景象吓得他差点喊出声来——月光底下,院子里站满了人,一排一排,整整齐齐,悄无声息,足有好几百号。领头的是个穿盔甲的将军,手里拿着个册子,正挨个点名。韩文启腿肚子转筋,悄悄缩回屋里,一夜没敢合眼。第二天,他照常去上课,孩子们也照常读书,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韩文启憋到中午,实在忍不住了,把最大的孩子叫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家……到底是什么人家?”那孩子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半天才说:“先生既已看见,我也不瞒您。我们家是城隍司的,我爹是这一府的城隍。”韩文启脑袋嗡的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孩子又说:“先生别怕。我爹说了,先生是有德行的人,所以才请来教我们读书。我们在这儿念几年书,将来要去各地当差,没有学问可不行。”韩文启定了定神:“那你们……你们几个,都是城隍的公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是,他们三个不是。”孩子指了指窗外,“他们是阴司里其他官员的孩子,托在我家附学。那个小的,是判官家的。”韩文启半晌无言。晚上,元少先生来了,手里提着一壶酒,两个小菜。韩文启知道他身份,慌忙起身行礼。元少先生摆摆手:“韩先生不必多礼。我虽是城隍,在阳世也不过是个读书人。来,坐下喝一杯。”两人对坐饮酒。韩文启壮着胆子问:“大人既为城隍,怎地不穿官服,倒作这般打扮?”元少先生笑了笑:“阴司官职,在阳世也有对应。我在阳世是个穷秀才,一辈子没中举,死后因在阴间积了些功德,才补了城隍的缺。所以这身打扮,是念旧。”韩文启听了,心里五味杂陈。三酒过三巡,韩文启又问:“大人既为城隍,掌管一府生死,想来公务繁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管孩子的功课?”元少先生叹了口气:“韩先生有所不知。阴司的官,最难做的就是这个‘情’字。我每日审案,见的都是阳世间的冤孽——有忤逆不孝的,有兄弟相残的,有夫妻反目的,有坑蒙拐骗的。判案容易,可每回判完,心里都不好受。”他喝了一口酒,接着说:“就说今天审的一个案子。一个妇人,生前被婆婆虐待,丈夫也不管她,她一气之下上了吊。死后到了我这里,哭诉着要婆婆和丈夫偿命。我查了她的生死簿,她阳寿未尽,本不该死;又查她婆婆的簿子,那婆子刻薄是真,但罪不至死。你说我怎么办?”韩文启说:“这……依大人之见呢?”元少先生说:“我判那妇人先在地府住着,等她婆婆寿终正寝,再当面对质。又判那丈夫来世投胎做她儿子,让他也尝尝被虐待的滋味。”韩文启听了,不由点头:“大人判得公道。”元少先生苦笑:“公道是公道,可那妇人还是不服。她说她等不及,非要看着婆婆现世现报。我好说歹说,又许她来世投个好人家,这才罢休。”韩文启沉默了。他想起自己村里的那些事——张家的媳妇被婆婆逼得跳了井,李家的儿子不养老爹,王家的兄弟为几亩地打得头破血流。这些事,原来死后还有下文。元少先生又说:“韩先生,我看你是个厚道人。有句话想嘱咐你:在阳世多积德,少作孽。阴司的账,一笔一笔都记着呢。别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死了才是算账的时候。”韩文启恭恭敬敬应了。四转眼过了三个月。这一天,韩文启正给孩子们讲《孟子》,忽然想起一件事,随口问道:“你们每日读书,将来都做什么差事?”大的说:“我爹说,我念完书先去当三年引路童子,历练历练。”二的说:“我爹让我去当判官,专管记善恶簿。”三的说:“我舅舅在奈何桥上当差,说让我去帮忙卖汤。”最小的说:“我,我还没定呢。我爹说,要是我书念得好,就让我去当城隍。”几个孩子都笑了。韩文启也笑了。笑着笑着,他心里一动:这几个孩子将来都是阴司的官,那他们平日写字的纸,画符的笔,读的书,会不会也能带到阴间去?他多了个心眼,从那以后,但凡批改孩子们的作业,写得好的字,他就用红笔在旁边画个圈,说:“这个字有灵气,将来你们带到任上去,能镇邪。”孩子们信以为真,写字越发认真。有一天,韩文启正在批改作业,忽然看见最小那个孩子写的字,一笔一划,端正极了。他忍不住夸道:“你这字,比前些日子强多了。要是能一直这么写下去,将来当城隍也使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那孩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先生说的当真?”韩文启打个哈哈:“当真是当真,不过你还得好好念书。”那天晚上,韩文启做了个梦。梦里元少先生站在他床前,脸色很难看:“韩先生,我敬你是个读书人,请你来教犬子,束修也不曾亏待你。可你怎么能说那样的话?”韩文启懵了:“我……我说什么了?”“你对小四说,他将来能当城隍。”元少先生叹道,“这话在阳世是夸奖,在阴司可是泄露天机。小四这孩子命里注定要当二十年引路童子,再转世投胎,这是定数。你一句话,让他心里起了念想,天天求我改他的命。你说我怎么办?”韩文启吓得跪下了:“大人恕罪,小人实在不知深浅,随口一句话,并无歹意——”元少先生摆摆手:“我知道你无心。可阴司法度,泄露天机者,折阳寿十年。我念你教书辛苦,又确实教得好,本想给你增寿的,这下可好,功过相抵了。”韩文启浑身冰凉,说不出话来。元少先生又说:“你在我这儿不能再待了。明日一早,我让人送你回去。束修照付,另外再加二十块大洋,算是谢你教这几个孩子一场。”,!韩文启磕头如捣蒜:“大人厚恩,小人没齿难忘——”“起来吧。”元少先生叹道,“回去之后,多积德,少说话。阳世的日子,好好过。”五第二天一早,韩文启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柏树林子里。身边放着个蓝布包袱,里头是五十块大洋,还有二十块银元。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往村里走。走到村口,碰见放羊的老孙头,老孙头见了他,吓得羊鞭子都掉了:“韩先生!你还活着?!”韩文启一愣:“怎么了?”老孙头说:“你家里人都当你死了!三个月前你出门就没回来,你媳妇求村里人找,找了三天三夜,在乱葬岗子找着你一双鞋,都当你掉沟里淹死了,尸首叫狼叼走了!”韩文启低头一看自己脚上,果然只剩一双袜子,鞋早不知哪儿去了。他回家见了媳妇,两口子抱头哭了一场。媳妇问他这三个月去哪儿了,他不敢说实话,只说让人骗去关外做苦工,好不容易才逃回来。那七十块大洋,他拿了三十块修了村里的破庙,二十块买了五亩地,剩下的藏在炕洞里,防备急用。打那以后,韩文启再也不敢说半句过头话。有一回村里人请他去喝喜酒,席上有人问他新媳妇面相怎么样,能不能生儿子。他看了半天,只说了句:“好,好。”再不肯多说一个字。那年冬天,韩文启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三天三夜。迷迷糊糊中,他看见元少先生站在床前,身后跟着那个最小的孩子。元少先生说:“韩先生,我特地带小四来谢你。他如今要去当引路童子了,临行前非要见你一面。”小四上前,规规矩矩给韩文启作了个揖:“先生教我读书识字,小四永世不忘。”韩文启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动弹不得。他只看见小四的脸,比从前更白了些,穿着一身青色的袍子,腰间挂着块玉牌。元少先生说:“你那十年阳寿,我替你求了情,减了五年。还能再活五年,好好过吧。”说完,父子俩就不见了。韩文启的病第二天就好了。他活蹦乱跳又过了五年,第五年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晚上,他吃了碗饺子,往炕上一躺,就再没醒过来。出殡那天,村里人都看见一群乌鸦落在韩家房顶上,黑压压一大片,一声也不叫。有个老婆婆说:“那是来接韩先生的。韩先生这辈子教过书,积过德,阎王爷给他派轿子来了。”旁边人问:“那怎么是乌鸦呢?”老婆婆说:“你懂什么。阴间的轿夫,阳世看着就是乌鸦。”后来,韩家窝铺的人都说,韩文启死后在阴间当了教书先生,专门教那些没赶上投胎的小鬼读书识字。每年腊月二十三,有人半夜经过乱葬岗子,还能听见里头传来读书声,念的是:“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只是这声音,天亮就没了。:()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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