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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7章 周三先生(第1页)

民国年间的周家集,是个傍着青山的小镇。镇东头住着个姓周的教书先生,单名一个诚字,因在族里排行第三,人都叫他周三先生。这周三先生生得清瘦,戴一副铜腿眼镜,肚子里真有几分墨水,镇上人家的婚丧帖字、年节对联,都请他动笔。那年夏天,镇上李大户的母亲过八十整寿。李大户在周家集算头一份的财主,开了三间杂货铺,还包了后山两百亩林子。他母亲信佛,常年吃斋,平日里乐善好施,镇上人都尊称一声李老太太。李大户要给他母亲办一场体面的寿宴,早早地就来请周三先生写寿幛、寿联。周三先生满口答应,到了正日子前一天,却犯了难——原来李大户还请了镇外清平观的道长来做祈福法事,那道长说要一道表文,上奏天庭,为老太太添福延寿。写这道表文,自然也得周三先生动笔。周三先生在书房里研墨铺纸,琢磨了一上午,写废了三张,总觉得不够出彩。他这人有个毛病,越是正经场合,越想着出奇制胜,好显摆自己的才学。正发愁间,他女人端了碗绿豆汤进来,随口说了句:“李家老太太不是最敬重后山那个狐仙洞吗?年年初一十五都去烧香,你何不把狐仙也带上两句?”周三先生眼前一亮。后山确实有个狐仙洞,洞里供着一尊不知哪年哪月刻的石狐,香火挺旺。乡民们都说那狐仙灵验,尤其是求保佑小孩不生病、鸡鸭不遭瘟,一求一个准。周三先生素来不信这些,但此刻为了把表文写得花团锦簇,便把狐仙也写了进去。他这一写,就写脱了缰。表文本是给天庭神仙看的,应当庄重恭敬。周三先生却卖弄才情,把那狐仙写得花哨得很,什么“霞帔云鬟,月殿嫦娥应让美;珠围翠绕,瑶台玉女更输娇”,又说什么“裙下双钩,步步莲花生色;鬓边一点,天天粉黛含香”。写完自己还念了两遍,觉得这骈文对仗工整,用词华丽,实在是得意之作。第二天寿宴上,清平观的刘道长展开表文,刚念了开头,眉头就皱了起来。念到中间,他抬眼看了周三先生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周三先生正捻着胡须,面带微笑,等着众人夸赞呢。刘道长念完表文,焚化在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在场的人都看见那烟打了个旋儿,直直地往西北方向去了,和往常升腾而上的烟气不太一样。有人小声嘀咕,刘道长的脸色也沉了沉,但终究没说什么。寿宴散后,周三先生回到家,心里还美滋滋的。他女人问他:“今儿个那表文,你写得好不好?”周三先生把大致内容一说,他女人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词,只问:“你把狐仙写成那样,合适吗?”周三先生一摆手:“有什么不合适的?那狐仙受了几百年香火,早该脱胎换骨了,我这么写,是抬举她。”三天后,镇上开始传一件怪事。李家老太太院里的那口井,一连三天打上来的水都是浑的,还带一股腥臊气。李大户请人淘了井,捞上来一只淹死的黄鼠狼,那黄鼠狼身上的毛一块一块地秃着,像是生了癞痢。淘井的工人把黄鼠狼扔到后山去了,井水清了半日,又浑了。又过了两天,李家灶上的王婶子早起做饭,一开厨房门,看见灶台上蹲着一只火红的大狐狸,正拿爪子扒拉锅盖。王婶子吓得尖叫一声,那狐狸慢悠悠地回头看她一眼,跳下灶台,从后窗钻出去了。王婶子追出去看,哪还有影子?消息传开,镇上人都说李老太太家怕是要出事。有人想起寿宴那天表文的事,说周三先生写那狐仙写得太过,怕是冒犯了人家。周三先生听说了,只冷笑一声:“愚夫愚妇,少见多怪。”他女人却心里不踏实,偷偷去后山狐仙洞烧了一炷香,磕头赔罪。回来也不敢跟周三先生说。又过了几天,周三先生早起去学堂,路过镇口老槐树下,看见围了一圈人。他挤进去一看,是镇上的刘裁缝正躺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说得却是女人的声音:“我修行三百年,受一方香火,何等清正?那姓周的酸儒,把我写得那般不堪,什么裙下双钩,什么鬓边粉黛,把我当什么了?我要他给我一个交代!”旁边的人想拉刘裁缝起来,刘裁缝力气大得出奇,三四个壮汉都按不住。周三先生站在人群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有人看见他,喊了声:“周三先生来了,你自己跟他说!”刘裁缝一听这话,忽地站起来,直直地盯着周三先生。那眼神不像是刘裁缝平日老实巴交的样子,倒像是一双狐狸的眼睛,亮得瘆人。“周三先生,”刘裁缝开口,声音尖细,不男不女,“你那表文写得真好,我在那边都听见了。可我受不起你这夸赞,你还是收回去吧。”周三先生强撑着说:“我写的是表文,上呈天庭,与你何干?”刘裁缝怪笑一声:“天庭?你那表文连我这等山野之人都传遍了,天庭能不知道?你知道现在天上地下怎么说我?说我修行几百年,修成了个卖弄风骚的浪荡货!我那洞府门口,天天有人来看热闹,想瞧瞧我这‘裙下双钩’长什么样!”,!周三先生额头沁出冷汗,嘴上还不肯服软:“那是你心虚……”话没说完,刘裁缝一抬手,周三先生脸上就挨了一巴掌,打得他眼镜飞出去,人也趔趄了两步。刘裁缝打完,自己也愣住了,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回原来老实巴交的样子,茫然地问:“我这是咋了?怎么在这儿?”众人面面相觑,周三先生捡起眼镜,捂着脸,一声不吭地走了。回到家里,他女人看他脸上五道红印子,问他咋回事。周三先生不肯说,只说是自己摔的。他女人叹口气,说:“要不,咱去狐仙洞烧个香,赔个礼?”周三先生拍桌子:“我一介读书人,给个畜生赔礼?荒唐!”那天夜里,周三先生睡到半夜,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他睁眼一看,床头坐着一个穿红衣的女子,那女子生得确实好看,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得他脊背发凉。“周三先生,”那女子开口,“你那表文,写得真好。我想请你再写一篇,给我正正名。”周三先生嗓子发紧,说不出话。那女子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你就写,后山狐仙,清修正道,护佑一方,不涉淫邪。写不写?”周三先生拼命点头。那女子笑了笑,忽然化作一道红光,从窗户飞了出去。周三先生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冷汗,把被褥都浸透了。第二天一早,周三先生爬起来研墨铺纸,老老实实写了一篇谢过表文,言辞恳切,恭恭敬敬。写完后,他亲自捧着去了后山狐仙洞,烧了香,磕了头,把表文焚化了。回来的路上,他心想,这下总该没事了吧。可走到半山腰,迎面碰上一个穿灰布衣裳的老头,那老头佝偻着腰,拄着拐杖,看见周三先生,停下脚步,上上下下打量他。“周三先生?”老头问。周三先生点头。老头叹了口气:“你那第二篇表文,我看了,写得倒是诚恳。可惜,晚了。”周三先生心里一紧:“您是?”老头也不答话,颤颤巍巍地走了。周三先生站在原地,只觉得山风凉得刺骨。当天晚上,他女人起来小解,看见周三先生直挺挺地坐在床上,眼睛睁着,却怎么叫都不应。她伸手一摸,周三先生浑身冰凉,早就没气了。镇上人把周三先生葬在镇外的乱葬岗边上。下葬那天,他女人哭得死去活来,说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刘道长也来了,念了一段经,临走时对他女人说了一句话:“那天在寿宴上,我一看那表文,就知道要出事。狐仙修行几百年,好不容易得了些正果,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说成以色媚人之辈。周三先生偏偏把那狐仙写得那般轻浮,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他女人哭着问:“可他后来不是去赔礼了吗?”刘道长摇摇头:“第一道表文焚上去,天上地下都传遍了。第二道表文再焚上去,该看的都看过了,该传的都传遍了。覆水难收啊。”又过了几天,李家老太太也病倒了。起初只是不思饮食,后来渐渐卧床不起,请了多少大夫都不管用。老太太临终前,迷迷糊糊地说胡话,说什么“我年年给你烧香,你咋不保佑我”,又说什么“那表文又不是我写的,你找我干啥”。老太太走后,李大户请人来家里做法事,想驱驱邪气。可法事做到一半,供桌上的香炉无缘无故地翻了,香灰撒了一地。帮忙的人收拾香灰时,发现地上有一串小动物的脚印,从供桌一直走到门口,进了院子就消失了。那脚印,比猫脚印大些,比狗脚印小些,分明是狐狸的。从此以后,周家集就留下个说法:写表文可以,可不能乱写,尤其是给神仙鬼怪写,该怎么称呼就得怎么称呼,该怎么恭敬就得怎么恭敬。你心里那点卖弄才情的小心思,在人家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罢了。至于周三先生,每逢阴雨天,镇上人路过乱葬岗,还能听见隐约的读书声,念的正是他当年写的那篇表文,一遍又一遍,念个没完。有人胆大,凑近去听,那声音就停了,换成一个男人的叹息声,幽幽地说:“裙下双钩……裙下双钩……我这是写的什么呀……”那叹息声,在风雨里传得很远。:()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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