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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纸契(第1页)

民国初年,江南水乡有座青石镇,镇上有家“恒昌当铺”,掌柜姓牛,单名一个章字。牛掌柜四十五六年纪,面皮白净,常年穿着一件藏青长衫,手中不离一杆黄铜烟袋。他在镇上开了二十多年当铺,家底殷实,却有一桩心病——膝下无子。发妻早逝,续弦张氏进门十年,肚子也没个动静。这一年腊月二十三,小年夜。牛掌柜正在柜上拨弄算盘,门外忽然跌跌撞撞冲进一人,浑身酒气,衣衫不整。“牛……牛叔!”来人扑到柜前,正是牛掌柜的亲侄子牛忠。这牛忠父母早亡,从小在牛家长大,如今二十出头,却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败家子。牛掌柜皱起眉头:“又输了多少?”牛忠哭丧着脸:“二百大洋……叔,您再救我一回,赌坊的人说了,今晚还不上钱,要剁我的手!”“混账!”牛掌柜猛地一拍柜台,“上月才替你还了三百,你当我是开钱庄的?”正骂着,内堂门帘一挑,张氏走了出来。她三十出头,风韵犹存,手里端着一盏参茶:“老爷消消气,阿忠毕竟是你亲侄子。”说着,朝牛忠使了个眼色。牛忠会意,扑通跪倒:“叔,我发誓这是最后一回!年后我就去上海学生意,绝不给你丢脸!”牛掌柜看着侄子,长叹一声。他想起早逝的哥哥临终托孤,心软了三分:“罢了,跟我来。”二人进了后堂账房。牛掌柜打开钱匣,数出二百大洋,却未直接递给牛忠,而是取出一张契纸:“空口无凭,立字为据。这钱算我借你,三年为期,连本带利三百大洋。到期不还,恒昌当铺里所有东西,任凭我处置。”牛忠一愣:“叔,咱们亲叔侄,还要立契?”“亲兄弟明算账。”牛掌柜不容分说,研墨提笔,“画押吧。”牛忠无奈,只得按了手印。临走时,牛掌柜又说:“今晚是祭灶日,你婶子备了年货,留下吃饭吧。”是夜,牛家正堂摆了一桌酒菜。酒过三巡,牛忠忽然说:“叔,我听说城南土地庙的送子娘娘灵验,您和婶子不如去求求?”张氏脸色微变,强笑道:“这孩子,喝多了胡说什么。”牛掌柜却若有所思:“当真灵验?”“千真万确!我前日去赌……去城南,亲眼见李寡妇去还愿,她守寡十年,前月竟生了个大胖小子!”牛忠说得眉飞色舞,“不过听说要心诚,得半夜子时去,备三牲酒礼,还要……”话音未落,窗外忽然狂风大作,吹得纸窗哗哗作响。桌上一盏油灯倏地灭了。黑暗中,牛忠惨叫一声:“谁掐我脖子!”牛掌柜忙重新点亮油灯,只见牛忠捂着脖子,面色惨白,颈上赫然五个青黑指印。“见、见鬼了……”牛忠哆嗦着,“我刚才看见一个穿寿衣的老头……”张氏手中的筷子啪嗒落地。牛掌柜脸色铁青:“胡说八道!定是你酒喝多了眼花!”话虽如此,他握着烟袋的手却在微微发抖。这夜之后,牛忠果然收敛许多,每日早出晚归,说是去码头找活计。牛掌柜看在眼里,心中稍慰。转眼到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青石镇有“走百病”的习俗,男女老少都要出门走桥、赏灯,祈求祛病消灾。傍晚时分,牛掌柜正要打烊,门外忽然来了一老一少。老者七十上下,鹤发童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清目秀,背着一个青布包袱。“掌柜的,典当。”老者声音沙哑。牛掌柜迎上前:“老人家要当什么?”老者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雕工精湛,盒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纹路。“此乃家传之物,急等钱用,当五十大洋。”老者说。牛掌柜接过木盒,入手冰凉。他小心打开一条缝,只见盒内铺着黄绸,上面躺着一枚古旧的铜钱,钱文模糊,隐约是个“冥”字。“这……”牛掌柜迟疑,“一枚铜钱,如何值五十大洋?”老者微微一笑:“掌柜的不识货,老道也不强求。只是今夜子时,若有人来赎此物,还请行个方便。”说着,从袖中摸出五枚铜钱,“这是定金,子时必来。”牛掌柜还要再问,那一老一少已转身离去,眨眼间消失在街角。“怪事。”牛掌柜嘟囔着,将木盒锁进柜台暗格。是夜,牛家三口吃过元宵,牛忠说要去看灯会,早早出了门。牛掌柜与张氏坐在堂屋说话,不知怎的,又提起子嗣之事。“老爷,”张氏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我上月就没来月事。”牛掌柜又惊又喜:“当真?怎么不早说!”“还没确定,怕空欢喜一场。”张氏低头抚着小腹,“若真有了,也是祖宗保佑。”正说着,更鼓敲响,已是亥时三刻。牛掌柜忽然想起那老道说的“子时来赎”,心中莫名不安:“我回铺子看看,今晚总觉得心神不宁。”,!“这么晚了……”“去去就回。”牛掌柜披上外套,提着灯笼出了门。恒昌当铺离牛家宅子只隔两条街。正月十五,街上本该热闹非凡,可不知为何,今夜格外冷清,连个人影都没有。寒风卷着纸屑在青石板路上打转,各家门前挂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幢幢鬼影。牛掌柜加快脚步,刚走到当铺门口,忽然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谁?”他喝问一声,摸出钥匙开门。门一开,牛掌柜吓得魂飞魄散——柜台前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正用钥匙开暗格的锁。而那背影,那身藏青长衫,分明是他自己!“什么人装神弄鬼!”牛掌柜厉声喝道,举起灯笼照去。那人缓缓转身,灯笼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惨白如纸,双目空洞,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那张脸,正是牛掌柜每日在镜中见到的脸!牛掌柜腿一软,跌坐在地。再抬头时,人影已消失不见。他连滚带爬扑到柜台前,暗格的锁完好无损,里面的紫檀木盒却不见了。“见鬼……真见鬼了……”牛掌柜浑身发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拉开抽屉——那张与牛忠立的借契,也不翼而飞!“不好!”他惊出一身冷汗,跌跌撞撞冲出门去,直奔城南土地庙。土地庙破败不堪,庙内蛛网密结。供台上,送子娘娘的神像半边脸已经剥落,在月光下显得分外狰狞。庙中空无一人,只有供桌前的地上,散落着几枚铜钱。牛掌柜捡起一看,正是白日那老道给的定金。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转身就往家跑。刚跑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张氏的尖叫声。冲进内堂,只见张氏瘫倒在地,指着床榻瑟瑟发抖。床上,牛忠直挺挺躺着,面色青紫,颈上五个指印乌黑发亮——竟与腊月二十三那夜一模一样!“老、老爷……”张氏语无伦次,“阿忠他……他突然冲进来,说要拿回借契,然后就……就掐着自己脖子,说‘别找我,不是我害你’……”牛掌柜如遭雷击。他想起那夜牛忠说的“穿寿衣的老头”,想起那枚刻着“冥”字的铜钱,想起柜台前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一切都有了解释。“快,去请陈半仙!”牛掌柜吼道。陈半仙是青石镇有名的阴阳先生,住在镇东头。等牛掌柜把他请来时,天已蒙蒙亮。陈半仙六十多岁,干瘦如柴,一双眼睛却亮得瘆人。他围着牛忠转了三圈,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摇头道:“三魂已散,七魄将离,救不回来了。”“求半仙指条明路!”牛掌柜扑通跪倒。陈半仙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牛掌柜,令尊是怎么过世的?”牛掌柜一愣:“家父……是病逝的。”“什么病?”“这……我那时年幼,只听说是急症,一夜之间就没了。”陈半仙冷笑一声:“怕不是急症,是急鬼吧?”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面八卦镜,对准牛忠一照。镜中映出的,竟是一个白发老者,双手死死掐着牛忠的脖子!张氏尖叫一声,昏死过去。牛掌柜面无人色:“这、这是……”“这是你父亲。”陈半仙收起铜镜,“牛成章,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你父亲当年,真的是病死的吗?”牛掌柜浑身一震,往事如潮水般涌来。三十年前,牛家也是开当铺的。那年牛掌柜十五岁,父亲牛老掌柜卧病在床。家中生意由大掌柜打理,那大掌柜姓胡,精明能干,深得父亲信任。有一日,牛掌柜偶然听见胡掌柜与账房先生密谈:“老东西撑不过三天了,等他咽了气,这铺子就是咱们的……”少年心性,他当即告诉了父亲。牛老掌柜气得吐血,当夜就把胡掌柜叫到床前,要收回铺子钥匙。“后来呢?”陈半仙追问。“后来……”牛掌柜闭上眼睛,“后来父亲当夜就‘病逝’了。胡掌柜说父亲是急症突发,还假惺惺哭了一场。再后来,胡掌柜卷了铺子里所有钱财跑了,只留下一堆烂账。我娘气得一病不起,没多久也去了。”陈半仙长叹一声:“那你可知,胡掌柜后来如何了?”牛掌柜摇头:“有人说他去了上海,发了财;也有人说他半路遇匪,死在江里了。”“他哪也没去。”陈半仙一字一句道,“他就埋在你们牛家祖坟旁边。”原来,当年胡掌柜并未远走。他伙同账房先生害死牛老掌柜后,本想卷款潜逃,却因分赃不均起了内讧。账房先生在酒中下毒,毒死了胡掌柜,将尸体埋在乱坟岗,自己独吞了钱财。“这些年,你父亲的怨魂一直未散。”陈半仙说,“他怨你当年年幼无能,不能为他报仇;更怨你认贼作父——你可知道,你那好侄子牛忠,就是胡掌柜的孙子!”牛掌柜如遭五雷轰顶。陈半仙继续说:“胡掌柜死后,他儿子改名换姓,在邻县生活。牛忠不知从何处得知身世,接近你本就是为了图谋家产。那夜他说的送子娘娘灵验,是要引你去土地庙——那里是胡掌柜的埋骨之地,他想让你沾了阴气,绝后断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那昨夜……”“昨夜子时,是你父亲怨魂最盛之时。他拿了那枚‘冥钱’,从阴司暂返阳间,要来索胡家后人的命。那紫檀木盒里装的,是镇魂的法器,本该镇压他的怨气,却被你放走了。”陈半仙摇头,“如今你父亲怨气已泄,牛忠命不久矣。而你……”他盯着牛掌柜:“你与你父亲立过血契,若不能替他报仇,他就要带你走。”“什么血契?”牛掌柜茫然。“你不记得了?你父亲临终那夜,你割指滴血,在他床前发誓,此生必要为他报仇雪恨。”牛掌柜想起来了。那夜,父亲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儿啊,为父是被人害死的……你要记住,害我的人是……”话未说完,父亲就咽了气。而他在悲痛中,确实咬破手指,在父亲手心里写了个“仇”字。原来,那就是血契。三日后,牛忠断了气。临死前,他忽然回光返照,盯着牛掌柜,用胡掌柜的声音说:“成章兄,三十年不见,别来无恙?”牛掌柜毛骨悚然。陈半仙说,这是胡掌柜的怨魂附在孙子身上,要来讨最后的债。“解铃还须系铃人。”陈半仙说,“今夜子时,你去乱坟岗,找到胡掌柜的尸骨,好生安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是夜,月黑风高。牛掌柜跟着陈半仙来到镇外乱坟岗。荒草丛中,果然挖出一副白骨,身边还有个生锈的铁匣,里面装着当年恒昌当铺的账本和地契。“就是他了。”陈半仙说,“牛掌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将他挫骨扬灰,永绝后患;二是以德报怨,好生安葬,化解这段仇怨。”牛掌柜看着那堆白骨,想起父亲临终的惨状,想起自己三十年不知仇人就在身边,恨意涌上心头。他举起铁锹——忽然,一阵阴风刮过,风中传来苍老的叹息:“儿啊……”牛掌柜手一颤,铁锹落地。他想起父亲生前教诲:“咱们生意人,讲究诚信为本,以和为贵。”“半仙,”他哑声道,“帮我选块好地,厚葬了吧。”陈半仙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胡掌柜的尸骨被迁至一处山清水秀之地,陈半仙做了三天法事。最后一夜,牛掌柜梦见父亲。老人依旧穿着那件藏青长衫,面色平和:“儿啊,仇怨已了,为父要去投胎了。你且记住,人生在世,因果循环。对仇人尚且能容,对亲人更需宽厚。”牛掌柜醒来,枕边湿了一片。数月后,张氏果然生下一子,取名牛安。牛掌柜将当铺生意交给老朝奉打理,自己每日在家含饴弄孙,再不过问世事。只是每逢清明、中元,他总要多备一份纸钱,在路口烧给那个不知姓名的老者。镇上有人说,曾见牛掌柜在坟前与一老道说话,那老道正是正月十五来当木盒之人。还有人说,子夜时分,恒昌当铺柜台前,偶尔会见到一个穿藏青长衫的背影,在月光下打算盘,啪嗒,啪嗒,声音清脆,仿佛在算一笔永远算不清的账。至于那张借契,再无人见过。只有老朝奉记得,牛忠死的那天,柜台暗格里多了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字,墨迹深红如血。他只看了一眼,就吓得赶紧烧了。纸上最后一行写着:“阳债易偿,阴债难还。三年之约,今日兑现。”落款处是两个手印——一老一少,一阴一阳。而那枚刻着“冥”字的铜钱,后来出现在陈半仙手中。有人问他来历,他只是笑笑,将铜钱抛起,接住,再抛起。铜钱在空中翻转,一面是“冥”,一面是“通”。冥通之间,不过一念。:()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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