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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纸马黄(第1页)

赵海山第一次见到那东西,是在母亲咳出第三口血的那个傍晚。血溅在洗得发白的蓝布床单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七十岁的赵老太吃力地想用手遮住血迹,却只是徒劳地又咳了两声。海山端着半碗温开水站在床边,手抖得厉害。“妈,咱明天去县医院。”他把水递过去,声音干涩。“不去。”赵老太固执地摇头,灰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老毛病了,花那冤枉钱干啥。你攒点钱不容易,还要娶媳妇儿呢。”海山今年三十八了,在这山沟沟里早过了说亲的好年纪。父亲早逝,他十六岁就辍学进城打工,二十年来省吃俭用,全寄回来给母亲看病、修房子、还父亲当年治病欠下的债。去年母亲说腰疼得厉害,他才咬咬牙回村,在镇上的砖厂找了活,白天上班,晚上照顾母亲。村里人都说赵海山孝顺,可孝顺治不了病。夜深了,海山伺候母亲睡下,自己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抽烟。月光惨白,照得老屋的土墙泛着青灰色。远处山林黑压压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海山啊。”海山一惊,烟头差点掉在裤子上。院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个老太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马婆婆?”海山认出这是村西头独居的老马婆子。村里人都说她神神叨叨的,年轻时当过出马仙,能请神问卦,只是这些年不常显山露水了。老马婆子推开虚掩的院门走进来,月光下她的影子拖得老长,在院子里扭曲着。“你妈病了有大半年了吧?”海山点点头,心里纳闷这大半夜的,老马婆子怎么突然上门。“医院查不出毛病,吃药也不见好,是不是?”老马婆子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白天精神萎靡,夜里却异常清醒,有时候还说胡话,说看见死去的亲人?”海山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老马婆子说得分毫不差。“马婆婆,您怎么知道?”老马婆子没答话,径直往屋里走。海山赶紧跟上去,却见她在门槛外停住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抖出些黄色的粉末,沿着门槛撒了一条线。“别问那么多。明天天黑前,去后山的老黄桷树下,准备三炷香、一刀黄纸、一碗生米。记住,香要檀香的,纸要没染色的黄草纸,米要新碾的。”老马婆子转过身,盯着海山的眼睛,“去了之后,把米撒在树下,点上香,烧了纸,磕三个头,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磕完头就走。记住了吗?”“记住了,可是——”“没有可是。”老马婆子打断他,“按我说的做,你妈或许还有救。不然……”她没说完,摇摇头,拄着拐杖走了,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海山一夜没睡踏实。天刚蒙蒙亮,他就起身去镇上置办老马婆子要的东西。卖香烛的王老板听说他要没染色的黄草纸,多看了他两眼:“海山啊,你这是要请神还是送鬼?”海山含糊地应了两声,匆匆买了东西赶回家。母亲的情况更糟了,一整天昏昏沉沉,水米不进。太阳快落山时,海山揣着东西往后山走。老黄桷树他知道,在村子后山的半山腰,三人合抱那么粗,据说有上百年了。树下有块平坦的大石头,村里老人说那是山神爷的供桌。到了地方,海山按老马婆子说的摆好东西,点上香,烧了纸。青烟袅袅升起,却不往天上飘,而是贴着树干盘旋,最后消失在树根的一个裂缝里。海山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起身就走。刚走出十几步,就听见身后“咔嚓”一声轻响。海山回头一看,只见黄桷树根部的裂缝里,钻出一只黄鼠狼,通体金黄,只有额头有一撮白毛。那黄鼠狼人立起来,前爪搭在一起,竟像人作揖似的朝海山拜了三拜,然后“嗖”地一下又钻回树缝里不见了。海山吓得后背发凉,一路小跑下山。到家时天已黑透,屋里却亮着灯。推门进去,竟看见母亲坐在炕上,面色虽然依旧苍白,精神却好了许多。“海山回来啦?饿了吧,妈给你热点饭。”赵老太说着就要下炕。“妈,您别动,躺着休息。”海山赶紧扶住母亲,心里又惊又喜,“您感觉怎么样?”“怪了,下午睡了一觉,醒来就觉得身上松快不少。”赵老太摸摸胸口,“那口闷气好像散了。”海山伺候母亲吃了点粥,心里琢磨着白天的事,越想越觉得蹊跷。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又是老马婆子。“马婆婆,谢谢您,我妈她好多了!”海山激动地说。老马婆子摆摆手,径直走到赵老太炕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葫芦,倒出些黑色药丸:“一天一粒,温水送服。记住,子时前必须服下。”赵老太接过药丸,连连道谢。老马婆子却转向海山:“你跟我来。”两人走到院子里,老马婆子压低了声音:“树下的东西,你看见了?”,!海山点点头,把黄鼠狼作揖的事说了。老马婆子长叹一声:“果然是他。”见海山一脸困惑,她解释道,“那是黄家的仙家,我们这片的保家仙。二十年前,你爹救过他一命。”“我爹?”海山瞪大了眼睛。“那年冬天特别冷,你爹上山砍柴,看见一只黄鼠狼被猎夹夹住了后腿,冻得奄奄一息。你爹心善,把夹子掰开,还把棉袄脱下来裹着它,抱回家养了半个月,伤好了才放回山里。”老马婆子说,“黄仙最记恩,也最记仇。你爹走得早,这恩情就一直欠着。如今你妈生病,是命中该有的一劫,黄仙想帮忙,可仙家不能直接插手人间生死,需要个由头。”“那今天这是……”“你今天的供奉,就是给了黄仙一个由头。”老马婆子说,“但这还不够。你妈的病是阴气入体,伤了根本。要想彻底好,需要一味药引子。”“什么药引子?我去找!”老马婆子盯着海山看了许久,缓缓道:“黄仙洞府里有一株‘还阳草’,三十年一开花,能补阳气、续命脉。但黄仙洞府不是凡人能进的,需要有人愿意‘走阴’——就是魂魄离体,走一趟阴间路,到黄仙那儿取药。”海山毫不犹豫:“我去!怎么走?”“走阴凶险,稍有不慎,魂魄就回不来了。”老马婆子严肃地说,“而且就算成功了,也会折损阳寿。你可想清楚了?”“只要能救我妈,折寿我也愿意。”海山斩钉截铁。老马婆子点点头:“好,那你准备一下。明晚子时,我帮你走阴。”第二天,海山安顿好母亲,按老马婆子的吩咐,准备了朱砂、红线、铜钱、糯米,还有一碗公鸡血。子时一到,老马婆子在海山家堂屋摆了个简单的法坛,让海山躺在准备好的草席上,周围用糯米撒了个圈,四个角各压一枚铜钱。“闭上眼,深呼吸,无论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不要睁眼,不要应声。”老马婆子叮嘱道,然后用红线在海山手腕、脚腕上各系了一圈,红线的另一端系在她自己手腕上。海山闭上眼,听见老马婆子开始念咒,声音忽高忽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渐渐地,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浮在空中。再然后,一阵刺骨的寒冷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别动!”老马婆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现在你已经离魂了。跟着红线的牵引走,记住,无论看见什么,不要停,不要回头。”海山感觉手腕上的红线轻轻拉动,他便跟着那力道“走”去。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脚下隐约有条灰白的小路。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点光亮,走近一看,竟是个山洞,洞口爬满藤蔓,隐约能看见洞内透出黄澄澄的光。红线在这里停住了。海山犹豫了一下,钻进山洞。洞内别有洞天,像是个巨大的厅堂,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石头,照得四处通明。厅堂中央,一只硕大的黄鼠狼端坐在石椅上,正是那天在黄桷树下见到的那只。“赵家后人,你来了。”黄鼠狼开口了,声音苍老却清晰。海山连忙行礼:“仙家,我来求还阳草,救我母亲。”黄鼠狼点点头:“你父亲的恩情,我一直记得。还阳草我可以给你,但你需答应我一件事。”“仙家请讲。”“这山中不止我一家仙。”黄鼠狼说,“往东三十里,黑风洞里有条蟒仙,与我有些过节。它近日修炼到了紧要关头,需要吸食活人精气。你们村里最近是不是有人莫名昏睡不醒?”海山想起,村里确实有两个人这样,大家都说是得了怪病。“那是蟒仙作祟。”黄鼠狼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带着我的信物去黑风洞,将蟒仙引出来。剩下的交给我。”海山心里一紧,但还是点头:“我该怎么做?”黄鼠狼从身下叼出一片金色的鳞片:“这是龙蜕,能辟邪。你拿着它去黑风洞,在洞口喊三声‘常仙出洞’,然后把鳞片扔进洞里就跑,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回头。跑出百步之外,就安全了。”海山接过鳞片,入手冰凉,闪着金属光泽。“做完这件事,还阳草自会送到你家。”黄鼠狼说完,前爪一挥,海山便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回到自家堂屋,躺在草席上。老马婆子正焦急地守在旁边,见他醒来,长舒一口气:“回来了?见到黄仙了?”海山点点头,把经过说了,又拿出那片金色鳞片。老马婆子接过鳞片仔细看了看,脸色凝重:“真是龙蜕。这事凶险,但黄仙既已开口,便没有回头路了。明天我去准备些东西,你后天上山。”第二天,老马婆子送来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朱砂画的符箓和一把桃木小剑:“这些你贴身带着,以防万一。”海山一夜未眠。第三天一早,他安顿好母亲,揣着符箓和桃木剑,往后山深处走去。黑风洞他知道,在更深的山里,平时没人敢去,都说那洞邪性,进得去出不来。,!走了大半天,日头偏西时,海山终于找到了黑风洞。洞口黑漆漆的,往外冒着寒气,周围寸草不生。海山握紧鳞片,深吸一口气,走到洞口前。“常仙出洞!常仙出洞!常仙出洞!”三声喊完,海山将鳞片用力扔进洞里,转身就跑。刚跑出十几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整个山洞都在震动。海山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夹杂着某种巨大的爬行动物摩擦地面的声音。跑了不知多远,海山忽然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回头一看,只见一条水桶粗的黑色巨蟒从林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向他扑来!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黄光从天而降,正砸在蟒头上。海山定睛一看,竟是那只黄鼠狼,只是此刻它身形暴涨,足有牛犊大小,浑身金毛炸起,与巨蟒缠斗在一起。一黄一黑两道影子在林间翻腾,所过之处树木折断,飞沙走石。海山看得目瞪口呆,忽然想起老马婆子给的符箓,连忙掏出来,也不管有用没用,朝巨蟒的方向扔去。符箓在空中自燃,化作一道火光击在蟒身上。巨蟒吃痛,动作一滞。黄鼠狼抓住机会,一口咬在蟒的七寸处。巨蟒发出凄厉的嘶吼,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黄鼠狼身形缩小,走到海山面前,嘴里叼着一株发着微光的三叶草。“还阳草,拿去吧。捣碎后用无根水煎服,三日内必愈。”黄鼠狼把草放在海山面前,“你父亲的恩情,今日两清了。但你的孝心,天地可鉴。回去后,在屋后栽棵黄杨树,可保家宅平安。”说完,黄鼠狼转身消失在林中。海山拿着还阳草回到家,按黄仙说的煎药给母亲服下。三天后,赵老太果然能下床走动了,面色一天比一天红润。海山在屋后栽了棵黄杨树,奇怪的是,这树长得特别快,一年就蹿得比房还高。更奇的是,自从栽了这棵树,海山家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他在镇上砖厂的活计升了组长,工资涨了不少;家里的老母鸡天天下蛋,吃都吃不完;甚至有人上门给他说亲,对方是邻村的寡妇,人老实勤快,不嫌他家穷。一年后,海山成了亲。新婚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一只额头有白毛的黄鼠狼蹲在黄杨树下,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第二天一早,海山发现黄杨树下摆着两只风干的野鸡,像是谁送的贺礼。村里人都说,赵海山的孝心感动了保家仙,这才时来运转。老马婆子听了只是笑笑,不多解释,只是逢年过节,海山家总会给她送些糕点吃食,她也从不推辞。如今,赵老太身体硬朗,还能帮着带孙子。海山家的黄杨树已亭亭如盖,夏天一家人在树下乘凉,冬天挡风避雪。偶尔有外人问起这树怎么长得这么好,海山只是笑笑,说可能是水土好。只有夜深人静时,他偶尔会望向后山的方向,想起那个月光惨白的夜晚,那只作揖的黄鼠狼,还有林中那场常人难以想象的恶斗。孝能感天,善有善报,老话总是不错的。至于那些神神鬼鬼的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但心存敬畏,总不是坏事。:()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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