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奇书网>民间东北大仙故事 > 第1311章 槐树底下开客栈(第1页)

第1311章 槐树底下开客栈(第1页)

一民国二十三年,关外闹胡子,关内闹灾荒。奉天城的赵德柱把祖宅卖了,换了二十块大洋,揣在怀里往南跑。他本是奔着天津卫去的,结果火车只通到山海关,剩下的路全靠两条腿。走到第七天头上,日头落尽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脚底板磨出两个血泡,疼得钻心。正愁没处落脚,瞧见道边歪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槐树店。赵德柱顺着石碑往西看,果然有个村子,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村口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都抱不拢,树冠遮了半亩地的阴凉。槐树底下戳着一根竹竿,挑着个布幌子,上头写着“安家客栈”四个字。有客栈就好。赵德柱紧走几步,进了院子。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穿一身灰布裤褂,正蹲在院子里劈柴。见有人来,把斧头往木墩子上一戳,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客官住店?”“住。有干净房间没有?”“有。”掌柜的把他往里让,“后头院子清静,就你一个人住。”赵德柱跟着他穿过堂屋,进了后院。院子不大,东西各两间厢房,门窗都关着。掌柜的推开东边第二间,点着桌上的油灯:“就这间,一晚二十个铜子儿,管一顿晚饭。”赵德柱掏出一块大洋拍在桌上:“先住三天,剩下的打酒喝。”掌柜的接了钱,脸上也不见多欢喜,揣进怀里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夜里要是听见什么响动,别开门,也别开窗户。”赵德柱一愣:“怎么着,这地方不干净?”掌柜的没接茬,背着手走了。二赵德柱三十出头,走南闯北七八年,什么怪事没见过。他压根没把掌柜的话往心里去,往炕上一躺,寻思着明天得打听打听往南去的路。晚饭是一大碗高粱米粥,配一碟咸菜,一个贴饼子。赵德柱吃了个精光,又跟掌柜的要了半盆热水烫了脚,钻被窝睡了。睡到半夜,叫尿憋醒了。他披上衣服下炕,开了门往外走。茅房在前院,得穿过堂屋。月亮挺亮,照得院子里明晃晃的,连蚂蚁爬都看得见。赵德柱方便完了往回走,刚到后院门口,脚步顿住了。东边厢房门口站着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个女人。这女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褂子,背对着他,站在他住的那间房门口,一动不动。月光底下,她那身衣裳白得发亮,一头长发披到腰际,乌黑乌黑的。赵德柱心里咯噔一下,心说掌柜的不是说后院就我一个人住吗?他咳嗽了一声。那女人慢慢回过头来。月光照在她脸上,倒把赵德柱吓了一跳——这女人长得挺俊,鹅蛋脸,柳叶眉,眼睛黑亮亮的,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就是脸色白了些,白得跟纸似的。女人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又慢慢把头转回去,盯着他那间房的窗户。赵德柱心里发毛,硬着头皮问:“这位大姐,你找谁?”女人没应声。赵德柱往前走了两步,还想再问。那女人忽然往旁边一飘——真就是飘的,脚底下跟踩着云彩似的,眨眼间到了西厢房门口,推开那扇门,进去了。门自己关上,一点声音都没有。赵德柱站在原地,后脊梁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他在外面站了足有一袋烟的工夫,月亮底下,只有他自己一个活人。西厢房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窗户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他退回到自己屋里,闩上门,把被窝蒙到头上,一夜没敢再睁眼。三第二天一早,赵德柱去找掌柜的。掌柜的正蹲在灶台前烧火,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粥。听了赵德柱的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把柴火往灶膛里塞了塞,才开口:“你看见了?”“看见了。”赵德柱说,“那是什么东西?”掌柜的站起来,拿围裙擦擦手,往外走。赵德柱跟在后头,两人到了后院。掌柜的指着西厢房那几间:“这后头四间房,东边两间是我住的,西边两间……”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西边这两间,住着一位女客。”赵德柱一愣:“女客?我怎么没见着?”“你见不着。”掌柜的说,“她住了三年了,从来不出这门,也不跟人说话。我每天把饭搁在门口,第二天早上去收碗。碗里吃干净了,钱压在碗底下,一个子儿不少。”赵德柱心里一动:“她给钱?”“给。”掌柜的说,“一开始我也害怕,后来习惯了。她也不害人,也不闹事,就安安静静住着。我这店本来也没什么生意,她算是个长客,每年端午、中秋、过年,还多给一份赏钱。”赵德柱琢磨了半天,问:“你见过她没有?”掌柜的摇摇头:“没有。有一回我实在好奇,趁她开门的时候往里瞅了一眼。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就看见一只手伸出来,把碗拿进去了。那只手白得跟雪似的,指甲挺长,但是干净。”,!赵德柱想起昨晚上那张脸,心里怦怦直跳。四赵德柱本打算住三天就走,但连着下了两天雨,出不了门。他只好窝在屋里,白天睡觉,晚上竖着耳朵听动静。第二天夜里,他又醒了。这回不是尿憋的,是冷。明明六月天,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他缩在被窝里,牙齿打着颤,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是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踩在院子的青砖上。赵德柱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盯着窗户。月光把窗纸照得透亮,一个影子从窗前慢慢移过去。人的影子。长头发,细腰身,走路飘飘忽忽的。影子过去了,脚步声也远了。赵德柱正要松口气,忽然听见隔壁传来声音——就是西厢房那边,吱呀一声,门开了。然后是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模模糊糊的,像两个人在小声嘀咕。一个是女声,细细柔柔的;另一个也是女声,但稍微粗一些,听着年岁大些。赵德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他悄悄下了炕,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缝上。隔壁还在说话。这回听清了几个字:“……时候还没到。”“那我还要等多久?”“快了。明年开春,有人来接你。”赵德柱浑身汗毛直立,再不敢多听,悄悄缩回炕上,把被子蒙得严严实实。五第三天早上,雨停了。赵德柱收拾行李,准备上路。他实在不敢再住下去,宁可冒雨赶路,也比在这鬼地方待着强。正要走,掌柜的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客官吃了再走。”赵德柱接过来,三两口喝完。掌柜的站在一边,欲言又止。赵德柱看他那样子,问:“掌柜的有话要说?”掌柜的点点头,压低了声音:“你昨晚上……听见什么没有?”赵德柱心里一惊,脸上没露出来:“没有,睡死了。”掌柜的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甭瞒我。我在这住了半辈子,什么事不知道。那位女客,三年了,头一回开口说话。”赵德柱手一哆嗦,碗差点掉地上:“你……你怎么知道?”掌柜的往窗外看了一眼,确认院子里没人,才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昨晚上我也听见了。她说话的时候,我就在院子里。”赵德柱浑身汗毛直立:“你听见什么了?”掌柜的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说……等的人快来了。”赵德柱愣了一下:“等谁?”掌柜的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件事——她不是人。”这不是废话吗。赵德柱心说,我早知道了。掌柜的接着说:“可她也不是鬼。”赵德柱愣住了:“那是什么?”掌柜的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是仙家。出马仙。”六掌柜的告诉赵德柱,这村子往北三十里,有一座娘娘庙,香火挺旺。庙里供的是胡三太爷,还有胡家奶奶。附近的出马仙,都归那儿管。“三年前,”掌柜的说,“有一天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有人敲门。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个老太太,穿着黑布褂子,头发梳得溜光。老太太说,她有个闺女,要在我这店里住一阵子,求我收留。”“我问她住多久,她说住三年。我问她给多少钱,她说一年十块大洋,先付。说着就掏出一把大洋,数了三十块给我。”“三十块大洋,够我开三年店的。我就答应了。老太太又说,我闺女不爱见人,你给她找个清静的后院,每天把饭搁门口就行。我说行。老太太走的时候,又嘱咐了一句:三年后,有人来接她,到时候你别拦着,也别问。”赵德柱听得目瞪口呆:“那你怎么知道她是仙家?”掌柜的说:“有一回,我半夜起来解手,看见后院有光。凑过去一看,西厢房窗户透出来的,绿莹莹的,一闪一闪。我趴窗户上往里瞅了一眼,你猜我看见什么了?”赵德柱摇头。“一条狐狸尾巴。”掌柜的说,“好大一条,火红火红的,在炕上摆来摆去。我就知道,这哪是人啊,这是胡家的姑奶奶,在这躲灾避祸呢。”七赵德柱本来要走,一听这话,腿迈不动了。他从小听老人讲古,知道关外有狐仙,能掐会算,能医能卜,本事大着呢。要是能见上一面,求她指点指点前程,不比自己在外面瞎闯强?他把行李放下,问掌柜的:“我想见见她,成不成?”掌柜的吓了一跳:“你疯了?那是仙家,能随便见的?”赵德柱说:“我不害她,就求她指点指点。你看我,家也败了,人也散了,往南走也不知道奔哪儿去。要是有仙家指条明路,后半辈子也有个奔头。”掌柜的劝了半天,劝不住。最后叹了口气:“你自己作死,可别连累我。你要见她,夜里等着吧。她要是愿意见你,自然会来。要是不愿,你也别强求。”,!赵德柱等到半夜。月亮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跟白天似的。他坐在炕上,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道那仙家会不会来。等了一更,没动静。等了两更,还是没动静。赵德柱困得眼皮打架,正要躺下,忽然听见有人敲门。笃、笃、笃。三下,不轻不重。赵德柱腾地坐起来,问:“谁?”门外静了一会儿,一个细细的女声传进来:“你不是要见我吗?”赵德柱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定了定神,下炕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那天夜里看见的白衣女子。月光底下,她比那天看着更清楚些——一张瓜子脸,白得跟玉似的,眉眼温柔,嘴角微微往上翘,像在笑,又像没笑。赵德柱赶紧让开身:“请、请进。”女子也不客气,迈步进来,在炕沿上坐了。赵德柱站在门口,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坐下。女子看了他一眼,说:“坐吧,我不吃人。”赵德柱嘿嘿干笑两声,在凳子上坐了。八女子先开口:“你胆子不小,敢来见我。”赵德柱说:“我……我就是想求仙家指点指点。”女子摇摇头:“我不是仙家。我只是借这地方躲一阵子。”赵德柱愣住了:“掌柜的说你是胡家的……”女子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苦:“他说的是我娘。我娘是胡家的,我爹不是。”赵德柱脑子转不过来了:“那你爹是……”女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爹姓白。”赵德柱还是不明白。女子看着他,轻声道:“你见过蛇蜕皮没有?”赵德柱脑子里轰的一下,脱口而出:“你是……柳家的?”女子点点头。赵德柱这才明白过来——关外出马仙,胡黄白柳灰五大家。胡是狐狸,黄是黄鼠狼,白是刺猬,柳是蛇,灰是老鼠。这位姑娘,爹是蛇仙,娘是狐仙,怪不得又像仙家又像鬼。女子说:“我爹跟我娘的事儿,家里不认。我娘带着我跑出来,到处躲。后来实在没地方去了,就把我寄在这店里,让我避避风头。”赵德柱问:“你躲谁?”女子说:“躲我爹那边的。他们说我血统不纯,要抓我回去,废了我的道行。”赵德柱听得心惊肉跳,心想这仙家的事,跟人也没什么两样,也有争权夺利,也有家族纷争。九女子忽然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肯见你吗?”赵德柱摇头。女子说:“因为你身上带着一样东西。”赵德柱低头看看自己,什么都没有。女子指了指他胸口:“你怀里揣着的那块大洋。”赵德柱一愣,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块大洋来。这是当初卖祖宅得的二十块之一,一路花销,就剩这一块了。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特别。女子说:“你翻过来,看看背面。”赵德柱翻过来,借着月光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大洋背面有个印记,模模糊糊的,像是刻着什么。他看了半天,认出来了——是一条小蛇,盘成一个圈,头在中间昂着。女子说:“这是我爹的信物。他当年欠你祖上一个人情,把这块大洋给了你曾祖父,说以后有事,可以凭这个找他。你曾祖父没舍得用,传给你爷爷,你爷爷又传给你爹。你不知道吧?”赵德柱目瞪口呆。这事儿他从没听说过。他家祖上确实做过点小买卖,可从来没跟仙家打过交道啊。女子说:“你祖上救过我爹的命。有一年冬天,我爹在雪地里冻僵了,是你曾祖父把他捡回去,放在炕头上焐过来的。开春我爹走了,留了这块大洋,说以后子孙有事,拿着这个去关外找白家。”赵德柱捧着那块大洋,手直哆嗦。十女子说:“你这一路往南,是去投亲?”赵德柱点点头:“我有个远房表叔,在徐州开杂货铺,想去投奔他。”女子摇摇头:“别去了。你那表叔去年就没了,铺子也关了。”赵德柱心里一凉,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女子说:“我给你指条路。往西走,进山,三百里外有个地方叫柳家沟。那儿有我爹的一个老窝,如今空着。你去了,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在那儿住下,开荒种地,三年之内,保你丰衣足食。”赵德柱将信将疑:“真的?”女子点点头:“真的。我爹欠你家的,我还。算是替他了了这桩因果。”赵德柱忽然想起一事:“那你呢?你什么时候走?”女子往外看了一眼,月亮正挂在西边。她说:“快了。明儿个一早,有人来接我。”赵德柱还想再问,女子已经站起身来。她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了赵德柱一眼:“那块大洋你收好。以后要是再遇上过不去的坎儿,拿着它去柳家沟,找我爹的后人。”说完,门开了,她走出去。赵德柱追到门口,院子里空空荡荡的,月光照得满地霜白,哪还有半个人影。,!十一第二天一早,赵德柱醒来,太阳已经老高了。他披上衣服跑出去,站在后院一看,西厢房的门开着。他走过去,往里瞅了一眼。屋里空空荡荡的,炕上铺着干净的被褥,桌子上搁着一个小包袱。包袱上头压着几块大洋,旁边还有一张纸条。赵德柱拿起纸条,上头写着几行小字,娟秀工整:“三年借宿恩难报,留得薄资谢店东。他年若遇为难事,持我信物入山中。”底下没落款,只画了一条小蛇,盘成个圈,跟大洋上的一模一样。赵德柱捧着纸条,站在门口,愣了好半天。掌柜的也起来了,站在堂屋门口往这边看。赵德柱把纸条和大洋给他送去,掌柜的看了,眼圈有点红。“三年了,”掌柜的说,“天天给她送饭,连句话都没说过。如今走了,倒觉得空落落的。”赵德柱把大洋揣进怀里,背上行李,跟掌柜的告辞。掌柜的送他到村口,指着西边那条道:“顺着这条道一直走,翻过两座山,就是柳家沟。路上小心。”赵德柱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底下,那个破旧的布幌子还在风里飘着。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斑点点的光影。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上那姑娘说,有人来接她。可他从头到尾,也没看见来接她的人是谁,长什么样,从哪来,往哪去。也许,是压根没打算让他看见吧。赵德柱转过身,大步往西走了。十二三年后,柳家沟多了个赵家窝棚。赵德柱开了三十亩荒地,种的高粱苞米,年年收成不错。他还娶了媳妇,是山下李家屯的姑娘,第二年就添了个大胖小子。孩子满月那天,赵德柱喝多了,半夜睡不着,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烟。月亮又圆又亮,照得四下明晃晃的。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想起那个穿月白褂子的姑娘,想起她说的话。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大洋,借着月光看。那条小蛇还在,盘成个圈,头昂着,跟活的一样。他媳妇出来找他,见他对着块大洋发呆,问:“想什么呢?”赵德柱摇摇头,把大洋收起来,说:“没什么。进屋吧,外头凉。”月亮底下,山影重重。远处传来一声不知什么动物的叫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山谷里回荡。赵德柱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转身进了屋。门关上了。院子里只剩下月光,照着一地碎银似的清辉。:()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