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奇书网>东北仙家故事全集听的 > 第1320章 关帝庙(第1页)

第1320章 关帝庙(第1页)

一民国十七年,江南水乡有个乌柳镇,镇东头有座关帝庙,香火不算旺,但也不曾断过。庙里住着个老道士,姓陈,没人知道他多大岁数了,只晓得他从民国元年就在这儿。陈道士有个本事——扶乩。这扶乩的规矩,老辈人都懂:设下香案,供上果品,用一柄丁字形的木架,两人各扶一端,在撒了细沙的木盘上写字,说是神仙降笔。陈道士扶乿请的是关帝,镇上有疑难事的,都来问一卦。那年秋天,正赶上乡试。乌柳镇虽小,也有三个秀才要赴省城赶考。一个叫周生,家里开绸缎庄的,人长得白净,书读得也算通,就是有些傲气;一个叫李生,父亲是镇上唯一的郎中,家风严谨,为人木讷;还有个叫王生,是杀猪匠的儿子,靠着天分硬读出来的,穷得叮当响,平日里帮人写信挣几个铜板糊口。乡试三年一次,是读书人出头的大日子。三个秀才都要去应试,可巧的是,周家和王家前后脚来请陈道士扶乩问前程。周家来的是周生的母亲,提了两斤红糖、一匹细布,恭恭敬敬地烧了香,求问儿子今科中不中。陈道士闭目焚香,念了一通咒,那木架果然动了起来。两个小徒弟扶着,就见那木架在沙盘上刷刷走了一气,留下几行字:“襄未及,扶须庾。”在场的人都不认得。陈道士看了半晌,说:“这是天机,不可解。等放榜了,自然明白。”周母急了:“仙家,好歹给个话头,是吉是凶?”木架又动了,这回写得明白:“中。”周母大喜,千恩万谢地去了。二隔了两日,王生自己来了。他提不来什么礼,只揣了六个鸡蛋,是攒了小半个月的。“道长,学生也要问今科的事。”王生跪下,磕了三个头。陈道士看他一眼,没说什么,照样焚香请神。这回木架动得更快,沙盘上刷刷刷留下一行字,与先前给周家的那七个字一模一样:“襄未及,扶须庾。”王生也不认得,求陈道士解。陈道士摇头:“天机不可说破。但你这六个鸡蛋,贫道收下了。只送你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王生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话不吉利,又不敢多问,只得垂头丧气地走了。至于李生,他没来问。李生的父亲李郎中是个不信这些的,说读书人凭本事考,问什么鬼神。三转眼到了八月初,三个秀才结伴上了路。从乌柳镇到省城,水路要走三天。他们搭的是一条运货的乌篷船,船上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个跑单帮的货郎,一个走亲戚的老太太,外加一个打瞌睡的船老大。船行到第二天傍晚,天色忽然暗下来。西边压过来一片黑云,沉甸甸的,像是要掉进水里。河面上的风也起来了,刮得芦苇哗哗响。“要变天了。”船老大醒了,看了看天,“得靠岸避一避。”船刚靠到一处荒僻的河滩,大雨就下来了。那雨大得邪乎,砸在船篷上像撒豆子,打得人说话都听不见。周生嫌船舱里闷,掀开帘子往外看。这一看,他愣住了。河滩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布衣,四十来岁模样,脸瘦长,颧骨高耸,嘴唇薄得像刀片。他就那么站在雨里,浑身上下却干干爽爽,雨点子落到他头顶一尺远的地方,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顺着两边滑下去。周生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岔了。再看,那人正盯着他们的船,嘴角挂着一丝笑。“见鬼了……”周生嘟囔一声,放下帘子。王生凑过来:“周兄,看见什么了?”“没,没什么。”周生不愿意搭理他,往舱里缩了缩。雨下了一夜,第二天天亮才停。等船老大撑篙开船,河滩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四省城贡院,三场考下来,周生自觉答得顺手,得意洋洋;李生眉头紧锁,觉得自己第二场的策论写砸了;王生面色平静,谁也看不出他考得如何。发榜那日,三个人挤去看。那榜贴在贡院外的照壁上,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周生挤到最前头,从上往下看。第一名,不是;第二名,不是;第三名,还不是。他一口气往下看,看到榜单末尾,也没有自己的名字。他懵了。李生挤进来,从榜尾往上找,也没找到自己。他倒不意外,叹了口气,正要退出去,却听旁边有人喊:“王生!王生中了!第七名!”李生一愣,扭头去看,可不是,那榜上第七行,端端正正写着王生的名字。周生也看见了,脸刷地白了。他一把揪住王生的衣领:“你使了什么手段?你一个杀猪匠的儿子,凭什么中?”王生被他揪得喘不上气,涨红着脸:“周兄,我……我也不知道……”旁边有人拉开他们:“考场里的事,使什么手段?这位相公,你这话可要负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周生被众人劝开,踉踉跄跄走了。他走在街上,脑子里嗡嗡响,就想着两件事:一是自己落榜了,二是陈道士扶乩说他会“中”,这是怎么回事?正想着,迎面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是那夜在河滩上见过的黑衣男子,瘦长脸,薄嘴唇,正冲他笑。“周相公,落榜了?”那人开口,声音像砂纸磨木头,刺刺拉拉的。周生一惊:“你怎知我姓周?”“我还知道你问了关帝庙的乩,仙家说你会中。”那人走近一步,“那乩语你记得么?‘襄未及,扶须庾’。”周生退后一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那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只告诉相公,那七个字,你解错了。”“解错了?”“襄未及,襄者,相助也,未及,是没到。扶须庾,扶者,扶乩也;须,是等待;庾,是露天积谷的地方,也可以指仓房。七个字连起来——‘相助未到,扶乩待庾’。”周生听得云里雾里:“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你要中举,得有贵人相助。但这贵人还没到。你得等,等到有人在仓房里扶乩,那时候你就中了。”周生眼睛一亮:“那贵人是谁?什么时候来?”黑衣人不答,转身就走。周生追上去,那人却像一阵烟似的,转眼不见了。五王生中了举人,回了乌柳镇,自然是光宗耀祖。杀猪匠把家里的猪全杀了,请全镇人吃流水席。周生没去,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把那七个字翻来覆去地想。“襄未及,扶须庾。”他想起陈道士给王生的也是这七个字。这么说,这七个字不是只对他周生说的,而是对他们三个人说的?那李生呢?李生没问乩,这七个字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周生越想越乱,索性去关帝庙找陈道士。陈道士正在院子里晒药材,见他来了,也不意外。“周相公,落榜的事我听说了。”周生行了个礼:“道长,学生有一事不明。那七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我与王生得的是一样的话,他中了,我却没中?”陈道士放下手里的药材,叹了口气:“周相公,那七个字,是关帝爷给你们的批语。但批语不是只说给一个人听的,是说给你们三个人听的。你们三个人的命数,都在这七个字里。”“三个人?李生又没问乩……”“他虽没问,却也在这局中。”陈道士指了指天,“天机如此。襄未及,扶须庾。你解的那一层,是有人告诉你‘相助未到,扶乩待庾’。但你可知,这七个字还有别的解?”周生怔住。陈道士缓缓道:“襄未及,也可以解作‘相助不及’,意思是帮你的人赶不上。扶须庾,扶是扶乩,须是必须,庾是仓房——必须在仓房里扶乩。你想想,你是在哪里扶乩的?”周生脱口道:“关帝庙!”“关帝庙不是仓房。”陈道士摇头,“你是在庙里问的,那贵人赶不上帮你。王生也是在庙里问的,但他得的批语与你一样,为何中了?”周生答不上来。“因为他是在仓房里中的。”陈道士道,“你可知道,王生进考场之前,曾去贡院的仓房解手?那仓房年久失修,墙塌了一角,正好能看见贡院里的文昌阁。他站在那儿,心里念叨了一句‘关帝爷保佑’,这便是‘扶须庾’——在仓房里扶了心乩。”周生瞪大眼睛:“这……这也算?”“心乩也是扶乩的一种。”陈道士道,“神仙看的是诚心,不是形式。”周生呆了半晌,又问:“那李生呢?”陈道士摇头:“李生没问乩,也不信这些,他的命数不在这七个字里。但他的路,有他自己的走法。”六李生落榜后,跟着父亲继续学医。他心性沉稳,又肯下苦功,三年后竟考上了官办的医学馆,后来做了省城有名的大夫。周生呢?他不死心,在家里等了三年,也没等到什么“在仓房里扶乩”的贵人。三年后乡试又开,他再去考,又落榜了。这时候他想起那个黑衣人说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人是鬼是妖?为什么要指点他?指点他是真是假?他又去找陈道士。陈道士听了他的描述,脸色变了。“瘦长脸,薄嘴唇,站在雨里身上不湿?”陈道士掐指一算,“坏了,那是水府里的东西,专在落第举子身上找食的。”周生吓得脸都白了:“找食?找什么食?”“找的就是你们这些落榜书生的怨气。”陈道士道,“他告诉你那七个字的解法,是真是假?”周生想了想:“真倒像是真的……只是没应验。”“没应验就对了。”陈道士叹道,“那东西的话,信不得全信,也信不得不信。他说的解法,确实是关帝爷那七个字的一层意思,但这一层意思,是引你入局的。你信了他的话,在家里空等三年,这便是把你的怨气养大了。他等的就是这个。”,!周生汗如雨下:“那……那我该怎么办?”陈道士沉默半晌,从香案底下取出一个黄布包袱,递给周生。“这是关帝爷赐的一道符。你带着它,往北走三百里,有一座青云山,山上有座白云观,观里有个老道,是我的师兄。你去找他,把这符给他看,他会收留你。”周生愣了:“道长的意思是……”“你命里没有功名,强求不来。”陈道士看着他,“但你也不是全无出路。我那师兄精通医术,你跟着他学几年,日后做个走方郎中,济世救人,也是一条路。”周生捧着那道符,半晌说不出话。他想自己寒窗苦读十余年,到头来竟是这般结局,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但他还是跪下来,给陈道士磕了三个头。七周生走后,陈道士站在关帝庙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镇口的柳树下。一个小徒弟凑上来问:“师父,那七个字到底是什么解?”陈道士没回头,只道:“襄未及,扶须庾——相助未及,扶乩待庾;相助不及,扶乩须庾;相助不及,扶心乩于庾。你记住,神仙的话,从来不止一层意思。凡人能解得一层,便是有缘;解得两层,便是有福;解得三层……”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小徒弟追问:“解得三层如何?”陈道士转过身,往庙里走,边走边说:“解得三层,便不用解了。”“为啥?”“因为那时候你就明白了,命数这东西,解得再透,也还是得一步一步走。”他走进大殿,关帝爷的塑像坐在那儿,丹凤眼微阖,捋着长须,像是什么都看见了,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殿外的香炉里,三炷香正燃着,青烟袅袅地升上去,散在傍晚的天光里。河边的柳树上,一只乌鸦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那年秋天,乌柳镇出了个举人,也走了个落第的秀才。后来有人说,在北边的青云山上,见过一个走方郎中,专给穷人看病,不收诊金,长得像当年周家的少爷。也有人说,那黑衣人再没在乌柳镇出现过。至于关帝庙那七个字的乩语,后来被陈道士刻在了一块木板上,挂在殿外的廊下。木板上的字迹斑斑驳驳的,风吹雨打了好多年,到底也没人能认全。只是每逢初一十五,还有人来上香。来的都是些平常人,问的也都是些平常事——家里的收成,儿女的婚事,出门的平安。关帝爷坐在那儿,不声不响。沙盘上的木架,有时候动,有时候不动。:()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