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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锦瑟无端(第1页)

一民国年间,胶东地面有个叫王生的后生,住在靠海的渔村里。他爹早年闯关东死在路上,娘守着三间破屋把他拉扯大,临了也没享上福,一伸腿去了。王生这人,说起来也是命硬。小时候村里来了个算命的瞎子,摸着他的脑门说:“这孩子八字轻,压不住财,这辈子得靠女人。”村里人听了都笑,说穷得叮当响,还靠女人,靠谁家寡妇不成?王生二十岁上,村里人给他说了门亲,是邻村一个姓周的姑娘,模样周正,干活利索。王生娘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儿啊,周家闺女是个好的,你娶了她,好好过日子。”可周家姑娘过门没半年,一病没了。村里人又说闲话,说王生命硬,克妻。王生心里苦,可也没处说。他这人老实,不善言辞,只会闷头干活。地里的活干完了,就扛着锄头去海边挖蛤蜊,卖了钱换几斤杂粮,糊口度日。那年秋天,王生在海边挖蛤蜊,挖着挖着,锄头底下碰到个硬东西。他扒开泥沙一看,是个青灰色的石匣子,一尺来长,巴掌来宽,上面刻着些弯弯绕绕的花纹,像是字,又像是画。王生不识字,只觉得这匣子怪好看,就揣在怀里带回了家。回到家,他把石匣放在炕头上,寻思着明天拿到镇上给识字的先生看看。谁知夜里睡到半夜,听见炕头上有动静,像是有人在轻轻敲石头。王生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一看,石匣子开了条缝,里头透出丝丝缕缕的白光,光里头坐着个拇指大的小人儿,穿着一身青灰衣裳,正歪着头看他。王生吓了一跳,翻身坐起来,那小人儿也不怕,开口说话,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哼:“你别怕,我是这匣子里头的,在这海边埋了三百年了,今日你把我挖出来,咱俩有缘。”王生揉揉眼,以为自己做梦,掐了一把大腿,疼。小人儿见他愣着,又说:“我叫锦瑟,是这海里的,你叫我锦娘子就是。往后咱俩做个伴,我给你做饭洗衣,你养活我,中不中?”王生半晌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人是鬼?”小人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不是人,也不是鬼,我是这海里的仙。你要是不信,明日我给你做顿饭,你尝尝。”第二天一早,王生醒来,炕头上的石匣子合得严严实实,跟没开过一样。他以为自己做了个梦,可一掀锅盖,锅里热着两碗小米粥,一碟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王生愣了半晌,把粥喝了,鸡蛋吃了,心里头翻腾得厉害。打那以后,王生家里就有了个看不见的人。他出门干活,回来锅里有热饭,衣裳破了有人补,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村里人见了都说:“王生,你咋突然会过日子了?是不是娶了媳妇瞒着咱?”王生只是笑笑,不答话。可一到夜里,那石匣子就开了,拇指大的锦娘子出来,坐在炕沿上跟他说话。说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事,什么海里的龙王娶亲、虾兵蟹将打架、礁石底下住着的老龟活了一千年。王生听得入神,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来时石匣子已经合上,锦娘子也不见了。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年。二这年冬天,村里来了个货郎,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些针头线脑、胭脂水粉。货郎姓赵,胶州口音,三十来岁,能说会道,见谁都笑嘻嘻的。赵货郎头一回来村里,走到王生家门口,往里瞅了一眼,看见王生在院子里劈柴,就放下担子进去讨口水喝。王生给他舀了碗水,他喝着水,眼睛往屋里瞄,瞄见灶台上热着饭,炕上叠着被,就笑着问:“老弟,家里有媳妇吧?”王生摇摇头:“没有。”赵货郎不信,嘿嘿笑了两声:“老弟这是藏娇呢,怕人抢了去?”王生没接话,赵货郎喝完水走了。过了几天,赵货郎又来了,这回没进院子,只在门口探头探脑。王生问他干啥,他说路过,顺便看看。王生没往心里去,可夜里锦娘子跟他说:“那个货郎不是好人,他身上有股邪气,像是跟五通神沾边。”王生问:“五通神是啥?”锦娘子说:“是南边来的野神,专干些不正经的勾当,拐妇女、盗钱财,无恶不作。你往后离他远点。”王生记在心里,再看见赵货郎,就躲着走。可赵货郎像是盯上他了,三天两头往村里跑,逢人就打听王生家的事。村里人嘴碎,有的说王生家夜里常有动静,有的说他家灶王爷显灵,饭自己就熟了。赵货郎听着,心里就有了算计。那年腊月二十三,小年。王生去镇上买了二斤肉,回来给锦娘子过节。走到半道上,天黑了,月亮也没出来,他摸着黑往前走,走到一片乱葬岗子跟前,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七八条黑影从路边的坟堆后头蹿出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领头的是个矮胖子,脸上有道刀疤,不是赵货郎是谁?,!“老弟,别走啊。”赵货郎笑嘻嘻的,“听说你家里藏着宝贝,借给哥哥使使,中不中?”王生心知不好,转身就跑,可没跑两步就被人撵上了,一刀砍在肩膀上,血蹿出来,人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搜他身上!”赵货郎喊。几个人上来把王生翻了个遍,除了那二斤肉,啥也没有。赵货郎不信,让人把王生绑起来,拖到乱葬岗子深处,往地上一扔:“说,你那宝贝藏在哪?不说就把你扔在这喂狼!”王生咬着牙,一声不吭。赵货郎火了,让人往他身上招呼,刀背、棍子、拳头,雨点一样落下来。王生被打得满脸是血,可愣是没开口。就在这时,乱葬岗子那头忽然刮起一阵冷风,风里头夹着呜呜的哭声,听的人头皮发麻。赵货郎那几个手下先慌了,东张西望,手里的刀都攥不稳。“怕什么!”赵货郎喝道,“不过是些野鬼,老子见得多了!”话音刚落,那冷风忽然停了,四周静得吓人。紧接着,地下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土里头拱。几个打手低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脚下的土裂开了,一只只青白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抓住他们的脚脖子就往土里拽。“鬼!有鬼!”几个人挣命的挣命,跑的跑,赵货郎也慌了,连滚带爬往外跑。可没跑出几步,地底下钻出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穿着一身白,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裂到耳根子后头,冲他嘿嘿直笑。赵货郎惨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下去,死了。王生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几个打手被拖进地底下,惨叫几声就没了动静。他浑身哆嗦,想爬起来跑,可腿不听使唤。这时,那女鬼飘到他跟前,弯下腰,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离他只有一尺远。王生闭上眼,心想这回完了。可等了半天,没动静。睁眼一看,女鬼不见了,眼前站着个人,一身青灰衣裳,眉眼弯弯的,正是锦娘子——不是拇指大的小人儿,是活生生的人,跟他一般高矮,脸上带着笑。“让你离那货郎远点,你不听。”锦娘子说,“走吧,回家。”王生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才说:“你、你怎么变大了?”锦娘子笑了,笑得跟往常一样:“我本来就这么大,只是先前怕吓着你,才缩在匣子里头。”王生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锦娘子也不多说,弯腰把他扶起来,背在身上,一步一步往家走。那乱葬岗子里的鬼影在她身后纷纷让开,像是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三王生的伤养了两个月才好。这期间,锦娘子也不躲了,白天黑夜都在屋里,给他换药、熬汤、擦身子。村里人知道王生家有了个女人,都跑来看,看完了回去传闲话,说王生不知道从哪拐来个俊媳妇,长得跟画上的仙女似的。王生也不解释,只是闷头养伤。伤好了那天夜里,他问锦娘子:“你到底是啥人?”锦娘子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半晌才说:“我本是这海里的仙,三百年前犯了事,被贬到人间,封在那石匣里头。谁把我挖出来,我就得给谁当三年媳妇,三年满了,才能回去。”王生听了,心里头不知是啥滋味,酸溜溜的,又空落落的。“那你……啥时候走?”“还有两年。”锦娘子回过头看着他,“这两年,我好好伺候你。”王生低下头,没说话。打那以后,两人就正经过起了日子。王生出海打鱼,锦娘子在家织网做饭。村里人都羡慕他,说他命好,娶了这么个能干媳妇。王生只是笑笑,心里头却一天天沉重起来。转眼两年过去,到了锦娘子该走的日子。那天夜里,月亮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跟白天一样。锦娘子换上那身青灰衣裳,站在门口,回头看着王生。“我走了。”她说。王生站在屋里,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锦娘子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忽然听见身后扑通一声,回头一看,王生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肩膀一耸一耸的。“你这是干啥?”锦娘子走回来,弯腰扶他。王生抬起头,满脸是泪:“我、我舍不得你走。”锦娘子愣了愣,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是谁吗?”王生摇头。“我是这海里的,叫锦瑟。我爹是东海龙王的三弟,我是他闺女。”锦娘子说,“三百年前,我偷了他一颗珠子,送给了一个人间的后生。那后生拿了珠子,娶了别人,把我忘了。我爹气得把我封在石匣里,扔在这海边,说啥时候有人真心待我,啥时候才能回去。”王生听着,眼泪止不住。锦娘子伸出手,给他擦了擦脸:“这两年,你待我是真心的。我知道。”王生抓住她的手,攥得紧紧的:“那你……能不能不走?”,!锦娘子没说话,抬头看着天。天边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云,黑压压的,遮住了月亮。云里头有亮光一闪一闪的,像是闪电,又像是别的什么。接着,一阵闷雷滚过来,震得窗户纸哗哗响。王生吓得站起来,把锦娘子护在身后。锦娘子却推开他,看着那云,叹了口气:“来了。”云越来越低,几乎压到屋顶上。云里头探出个脑袋,青面獠牙,两只眼睛跟灯笼似的,往下一照,照见锦娘子,开口说话,声音跟打雷一样:“锦瑟,时辰到了,跟俺走。”锦娘子回过头,看了王生一眼,眼里头有泪花,可脸上还是笑着的:“我走了,你好好过日子。”王生扑上去想抓住她,可手刚一伸,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把他震出去一丈远,摔在地上爬不起来。那青面獠牙的东西从云里头伸下一只大手,一把抓住锦娘子,往上一提。锦娘子的身子轻飘飘的,像一片树叶,被那手提着,往云里头去。王生趴在地上,看着那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里头。云散了,月亮又出来了,照得院子里一片惨白。王生在地上趴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爬起来。进屋一看,炕头上那石匣子还在,可里头空空荡荡,啥也没有。四打那以后,王生就变了个人。话也不说了,活也不干了,整天坐在院子里,看着天发呆。村里人劝他,说媳妇走了再娶一个,人活着得往前看。他只是摇头,啥也不说。就这么过了半年。那年夏天,海上起了台风,狂风暴雨刮了三天三夜,海水涨上来,淹了半个村子。王生家的房子塌了,他也差点被压死,多亏邻居把他从废墟里头扒出来。房子没了,王生没地方去,就在海边搭了个窝棚,凑合住着。白天去镇上给人扛活,挣几个钱糊口,夜里回来,躺在窝棚里,听着海浪声,翻来覆去睡不着。有一天夜里,他躺在窝棚里,迷迷糊糊正要睡着,忽然听见外头有人敲门。谁三更半夜来敲门?他爬起来,打开门一看,外头站着个人,一身青灰衣裳,眉眼弯弯的,正是锦娘子。王生愣了,以为自己做梦,伸手去摸,摸到的却是温热的,活生生的人。“你、你怎么回来了?”他结结巴巴地问。锦娘子进了窝棚,在铺上坐下,抬头看着他:“我跟我爹说,我不回去了。”王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锦娘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珠子,我是偷给一个后生的。那后生拿了珠子,娶了别人,把我忘了。可我不怨他,是我自己眼瞎。”她抬起头,看着王生,“可你不一样。你是真心待我的,我也是真心待你的。我不想走了。”王生听着,眼泪流下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抓住她的手,攥得紧紧的,生怕她跑了。锦娘子由他抓着,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我爹气得不行,说要再把我封起来。我说你封吧,封一万年我也不回去。后来他没办法,说那你就去人间吧,做个凡人,生老病死,受苦受罪,别回来求我。”王生一愣:“那你……”锦娘子笑了,跟往常一样:“从今往后,我就是个凡人了。会老,会病,会死。你还愿意要我吗?”王生听了,眼泪流得更凶,把她抱在怀里,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要,咋不要?死了也要。”锦娘子靠在他怀里,也哭了。五第二年开春,王生在海边盖了几间新房,把锦娘子接进去,正正经经办了场婚礼。村里人都来喝喜酒,说王生这后生有福,走了个仙女媳妇,又回来个凡人媳妇,长得一模一样,真是前世修来的。王生听了只是笑,啥也不说。锦娘子也不说。俩人就这么过起了日子。王生出海打鱼,锦娘子在家织网种菜,养鸡喂猪。日子过得清苦,可俩人都知足。后来,锦娘子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孩子们长大了,娶的娶、嫁的嫁,都有了各自的营生。王生和锦娘子也老了,头发白了,腰也弯了。老了的锦娘子,跟年轻时一样,还是爱笑,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王生看着她的笑,心里头就踏实。那年秋天,锦娘子病了。病得不轻,躺在床上起不来。王生守在旁边,寸步不离,给她喂药喂水,擦身子换衣裳。有一天夜里,锦娘子忽然睁开眼睛,看着他,轻声说:“我走了。”王生心里一紧,抓住她的手:“走哪去?”锦娘子笑了,跟往常一样:“回海里。我爹来接我了。”王生一愣,往外头一看,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人——不对,不是人,是些穿着青衣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站在月光底下,跟影子似的,一动不动。为首的是个老头,胡子老长,穿着蟒袍,戴着王冠,一脸威严。他看着屋里的锦娘子,叹了口气:“闺女,跟爹回家吧。”锦娘子握了握王生的手,轻声说:“我这辈子,过得值了。”王生眼泪流下来,攥着她的手不放。可她的手越来越凉,越来越轻,最后在他手心里化成了一缕青烟,从窗户缝里飘出去,飘到院子里,落在那老头身边,又变成了人形,还是年轻时的模样,一身青灰衣裳,眉眼弯弯的。她回头看了王生一眼,笑了笑,转身跟着那群青衣人走了。王生趴在窗户上,看着那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月光里。第二天早上,孩子们进屋,发现爹躺在床上,闭着眼,脸上带着笑,手伸着,像是要抓住什么。他们已经走了,一块走的。后来,海边多了座坟,坟前头立着块碑,上头刻着两行字:“王生之墓爱妻锦瑟立”村里人都说,那碑是夜里自己立起来的,没人看见是谁立的。也有人说,每年秋天月圆的时候,能看见两个老人坐在坟前头,一个男的,一个女的,靠在一起,看着海。走近了一看,又啥也没有。海还是那个海,哗哗地响,一年又一年。:()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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