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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8章 纸人借命(第1页)

民国十六年,沅水上游的盘龙镇,来了位省城派来的书记员,姓陈名守义,二十五六年纪,戴着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镇上人私下议论:“又是一个来镀金的公子哥儿,待不了三个月准跑。”陈守义的确是为着一桩奇案来的。上月省府收到密报,盘龙镇接连发生怪事——镇东李家新妇过门三天,夜里梳头时铜镜里竟照出两个自己,吓得疯癫跳了河;镇西纸扎铺的老刘头,清晨被人发现死在铺子里,身边堆满了和他一模一样的纸人。最蹊跷的是,所有死者身上都找不出一丝外伤。一、初闻怪俗陈守义住进了镇公所后院的厢房。第一晚,他正在灯下整理案卷,忽然听见窗外有人低声说话。推开窗,却只见月光下空荡荡的庭院,几丛芭蕉的影子在风里摇晃。“书记员莫要开窗,”身后忽然传来苍老的声音,“夜里的风,吹进来的不一定是风。”陈守义转身,见是镇公所的看门人老余头,佝偻着背站在门边,手里提着一盏油灯。“老余,你这话什么意思?”老余头摇摇头,把油灯放在桌上:“咱们盘龙镇有些老习俗,外来人不晓得。这夜里啊,尤其是月圆前后,最好别往外看,别应声。”陈守义失笑:“老余,如今是民国了,不兴这些迷信说法。”老余头也不争辩,只从怀里掏出个红色小布包,放在桌上:“这是我婆娘缝的朱砂包,书记员带着吧。若听见有人叫你全名,千万别应。”陈守义只当是老人家的好意,道了谢便收下了。第二日,陈守义开始走访。镇子依山傍水,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两旁是明清留下的木楼,飞檐翘角,在晨雾里显得有些阴森。他先去看了纸扎铺,铺子已经封了,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堆积的纸人纸马,个个眉眼生动,在昏暗的光线里仿佛要活过来。“这老刘头的手艺是祖传的,”旁边杂货铺的王掌柜凑过来低语,“据说他扎的纸人能走能动,半夜里自己站起来。”“有这样的事?”陈守义翻开笔记本。王掌柜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三年前,镇上闹瘟疫,死了不少人。刘家父子连夜赶工扎纸人,说是给亡魂引路。有天夜里,路过的人听见铺子里有说话声,从门缝一看——您猜怎么着?那些纸人排着队在屋里转圈呢!”正说着,忽然一阵风吹过,纸扎铺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陈守义下意识看去,只见屋里最显眼的地方,立着一个三尺来高的纸人,穿着蓝色长衫,戴着眼镜,眉眼竟有七分像自己。他心中一凛,快步上前推门而入。那纸人静静立在角落,脸上是匠人用细笔勾勒的五官,确实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但细看又觉平常。可能是自己多心了。“这纸人是刘老头死前最后扎的,”王掌柜在门外不敢进来,“说是有人定制的。奇怪的是,定制的人没来取,刘老头就死了。”陈守义在铺子里仔细查看。柜台后的工作台上,散落着竹篾、彩纸和浆糊,还有半截未扎完的纸马。他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本泛黄的账本。翻开最后一页,赫然写着:“甲子年七月十五,陈姓客定身外身一具,银元二十。”七月十五,正是三天前的中元节。而整个盘龙镇,姓陈的外来人只有他陈守义。二、身外身的传说当日下午,陈守义去拜访镇上年岁最长的吴太公。吴家老宅在镇子最北边,门前两棵古槐,枝叶遮天蔽日。九十三岁的吴太公躺在竹椅上,听了陈守义的来意,浑浊的眼睛看向屋顶的梁柱。“身外身啊”老人缓缓开口,“这可不是刘老头首创的玩意儿。咱们盘龙镇,自古就有这门手艺。”吴太公说,沅水一带山深林密,古时多瘴气,人生病后常出现“离魂症”——魂不附体,四处游荡。当地的端公(巫师)便发明了“寄魂术”:取患者毛发指甲,扎一纸人,将魂暂时寄于其中,以免魂飞魄散。久而久之,这手艺传开,便被称作“身外身”。“但这手艺有个禁忌,”吴太公伸出枯瘦的手指,“纸人只能寄魂,不能塑形。若将纸人扎得太像活人,尤其是还活着的人,那就是在‘借命’了。”“借命?”“对,把活人的魂勾一部分到纸人里,纸人就能替人挡灾。但被借命的人,轻则大病,重则”吴太公没说完,但意思明了。陈守义想起那个像自己的纸人,背后冒出冷汗:“那飞头之说呢?”吴太公闭上眼睛:“那是更邪门的东西了。有人说,练到极致的,能让纸人夜间飞出去,像真人一样行走说话。老朽活了九十三年,也只见过一次。”“什么时候?”“光绪二十八年,镇上来了个游方的道士,自称能捉妖。他在镇外山神庙住下,夜里总有人看见庙里有两个人影,可白天去看,只有道士一个。后来有人壮胆偷看,您猜看到什么?”,!陈守义屏住呼吸。“看见那道士躺在床上睡觉,而另一个‘他’在院子里练剑。偷看的人吓跑了,第二天,道士就不见了,庙里只留下一具无头纸人。”故事讲完,屋里陷入沉默。许久,吴太公又说:“陈书记,老朽多嘴一句。咱们盘龙镇有些事,不是官府的文书能解决的。您若要查,记得一条:别让纸人得了您的全名和生辰。”三、夜半呼名从吴家出来,天色已暗。陈守义走在青石板路上,只觉得镇子安静得诡异。明明是夏日傍晚,却少有行人,偶有几户窗子里透出灯光,也是昏黄暗淡。路过李家宅院时,他忽然听见墙内有女子哭声,幽怨绵长。想起这是那个疯癫跳河的新妇家,陈守义停下脚步。哭声渐止,却传来梳头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李夫人?”陈守义试探着问。梳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一个幽幽的女声响起:“镜子里的人不是我她在对我笑”陈守义想再问,忽然看见墙头飘过一道白影。他心中一紧,加快脚步往镇公所走。回到住处,已是戌时三刻。陈守义点亮油灯,开始整理今日所得。刚坐下,就听见窗外有人叫:“陈守义陈守义”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在耳边低语。他想起老余头的嘱咐,没有应声。“陈守义七月生人省城来的”声音继续念叨着他的信息。陈守义握紧桌上的朱砂包,屏住呼吸。忽然,窗纸上映出一个影子——是个纸人的轮廓,薄薄的,随风晃动。他猛地站起,推开门冲到院里。月光如水,院子里空空如也,只有芭蕉叶沙沙作响。但就在他转身要回屋时,眼角瞥见西墙根下,立着个蓝色身影,正是纸扎铺里那个像自己的纸人!陈守义抄起门边的扫帚冲过去,可到了墙根,纸人又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小撮竹篾和彩纸碎片。这一夜,陈守义辗转难眠。天快亮时才迷糊睡去,却做了个怪梦:梦见自己站在沅水边,水里浮着无数纸人,都长着他的脸。那些纸人缓缓转过头,齐声叫他的名字四、端公的秘密次日,陈守义决定去拜访镇上的端公。老余头告诉他,盘龙镇如今只剩一位老端公,姓石,住在镇子南边的山脚下。石端公的屋子是间茅草房,门前挂着符咒和风干的草药。陈守义敲门后,一个六十多岁、面色黝黑的老人开门,上下打量他:“官府的人?”“石师傅,打扰了。我是为纸扎铺的案子来的。”石端公让他进屋。屋里陈设简陋,最显眼的是靠墙的神龛,供着几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气袅袅。“刘老头的死,不是人为的,”石端公开门见山,“他是被自己的手艺反噬了。”“怎么说?”石端公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打开后里面全是旧书和手札。他翻出一本线装册子,纸页泛黄:“这是我家祖传的《沅湘异闻录》,里面记着身外身的来历。”陈守义接过细看。书中记载,明朝洪武年间,沅陵一带瘟疫横行,有个姓姜的端公为救乡亲,创出“寄魂纸人术”。但这术法需以自身精血为引,姜端公救了一镇人,自己却油尽灯枯。临终前他立下三条规矩:一不扎活人像,二不接仇怨单,三不过七月半。“刘老头三条全犯了,”石端公叹气,“尤其是最后一条。中元节鬼门开,阴气最重,这时候扎活人像,等于开坛做法请鬼附身。”“那个定纸人的‘陈姓客’,您有线索吗?”石端公摇头:“但我知道,镇上还有人在用这邪术。李家新妇出事前,有人看见她在河边烧纸人,烧的就是她自己的像。”陈守义想起昨夜墙内的哭声:“李夫人的事,也是身外身作祟?”“怕是更糟,”石端公面色凝重,“若我猜得不错,有人在中元节扎了活人纸人,又用邪法让纸人‘活’过来,要李夫人的命。她烧纸人是想自救,可惜晚了。”离开石家时,石端公给了陈守义一道符:“贴身带着。若再听见有人叫你全名,就把符含在嘴里,千万别应声。一旦应了,魂就被勾走了。”五、祠堂怪影回镇子的路上,陈守义拐去看了山神庙。庙很小,破败不堪,神像的头都不知所踪。但在供桌下,他发现了一些新鲜的香灰和纸灰,显然最近有人来过。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忽然听见庙后有动静。绕过去一看,是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蹲在地上烧东西。“你烧什么?”陈守义问。乞丐抬头,满脸污垢,眼睛却异常明亮:“烧我自己。”陈守义走近一看,乞丐烧的果然是纸人,巴掌大小,粗糙地扎成人形。奇特的是,纸人脸上点着朱砂,像是眼睛。“为什么烧自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乞丐咧嘴笑,露出黄牙:“因为‘我’太多了。你看——”他指向庙墙,墙上用炭笔画着几十个小人,个个形态各异,“这些都是我,夜里他们会下来走路。”陈守义心中一凛,仔细观察乞丐。这人虽然脏乱,但说话条理清晰,不像是真疯。“你知道纸扎铺刘老头的事吗?”乞丐的笑容消失了:“刘师傅不该接那单生意。那个人要的不是身外身,是替死鬼。”“哪个人?”乞丐却不回答了,低头继续烧纸人。纸人遇火蜷缩,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竟隐约像人的呻吟。当天夜里,镇子出事了。陈守义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开门是老余头,脸色煞白:“书记员,快去祠堂!出出怪事了!”两人赶到祠堂时,那里已围了不少人,个个面如土色。祠堂大门敞开,里面烛火通明。而就在正中的祖宗牌位前,跪着一个人——不,是一个纸人,穿着李家新妇的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最骇人的是,纸人会动。它在磕头,一下,两下,三下,动作僵硬却规律。每磕一下,就发出空洞的“咚”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谁先发现的?”陈守义强作镇定。镇上的保长颤声说:“是守夜的老王。他听见祠堂有动静,过来一看就看见这玩意儿。我们没人敢进去。”陈守义深吸一口气,迈步进祠堂。石端公给的符揣在怀里,隐隐发烫。他走到纸人身后三米处停下,纸人似乎察觉了,停下磕头,缓缓转过身来。盖头下没有脸,只有一片空白。但陈守义却觉得,它在“看”自己。“你是谁?”他问。纸人不会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向祠堂的横梁。陈守义抬头一看,倒抽一口凉气——梁上悬挂着十几个纸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在轻轻晃动,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其中一个,正是穿蓝色长衫、像他的那个。六、保家仙显灵就在陈守义与纸人对峙时,祠堂外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狐啸。众人回头,只见月光下,一只毛色火红的狐狸蹲在祠堂屋顶,眼睛闪着绿光。“胡三太爷!”有人惊呼。盘龙镇地处湘西,民间信奉保家仙,胡(狐)、黄(黄鼠狼)、白(刺猬)、柳(蛇)、灰(鼠)五大家仙中,以胡家仙最受尊崇。据传镇子后山就有胡仙洞府,但少有人真见过。红狐跃下屋顶,落地时竟化作一团雾气。雾气散去,走出一位红袍老者,长须垂胸,手持藤杖。“小小纸魅,也敢在祠堂作祟?”老者声如洪钟,藤杖顿地。祠堂内的纸人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像是害怕。梁上悬挂的那些开始挣扎,发出纸张摩擦的哗啦声。红袍老者步入祠堂,不看纸人,却先向祖宗牌位行了一礼:“列位先人在上,胡三打扰了。”礼毕,转向纸人,“你本无魂无魄,被人强注怨气而成精怪。我念你身不由己,指你一条明路——速速散去怨气,回归本来,否则天雷将至,魂飞魄散。”跪着的纸人不动了。许久,它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陈守义这才看见,嫁衣心口处插着一根细针,针上穿着张黄符。红袍老者上前拔出针符,纸人顿时瘫软在地,化作普通纸扎。梁上那些也纷纷飘落,落地成纸。“这是控魂针,”老者将针符递给陈守义,“施术者用此法操控纸人。针上符咒需用被仿者的生辰八字写成。”陈守义细看黄符,上面用朱砂写着生辰——正是李家新妇的。而符纸背面,还有一个淡淡的印记,像是某家店铺的戳章。“胡三太爷,您可知这是何人所为?”陈守义恭敬地问。老者摇头:“吾辈仙家,不过问人间仇怨。但可告诉你,此术需在极阴之地施展,且施术者必在附近操控。今夜月隐星稀,阴气最盛,正是最佳时机。”话音刚落,祠堂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众人冲出去,只见守祠堂的老王倒在地上,手指着后巷:“有有个人影跑过去了!他手里拿着线!”陈守义和几个年轻人追进后巷。巷子狭窄幽深,月光照不进来,漆黑一片。忽然,前面传来“啪嗒”一声,像是东西掉落。举着火把赶过去,地上躺着一个木偶,关节处都连着细线。木偶的脸被粗糙地刻成中年男子模样,嘴角咧着诡异的笑。而在巷子尽头,一扇小门虚掩着。推门进去,是间废弃的染坊,院子里的大染缸散发着刺鼻的气味。缸边,一个人背对门站着,身着黑衣,手里还捏着一把细线。“站住!”陈守义喝道。那人缓缓转身。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竟是白日里在山神庙遇到的乞丐!但此刻的乞丐神情完全变了,眼神阴冷,嘴角挂着嘲讽的笑:“陈书记,追得真紧啊。”“是你害了刘老头和李夫人?”乞丐——或者说,伪装成乞丐的人——哈哈大笑:“害?我只是帮他们解脱。这镇子,早就该清洗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剪成人形的黄纸,往天上一撒。纸人迎风展开,落地时竟一个个站了起来,虽然粗糙,却能走动。“知道盘龙镇最大的秘密吗?”乞丐一边操控纸人围过来,一边说,“三百年前的那场瘟疫,姜端公其实没救成全镇人。他把自己炼成了最大的身外身,以魂镇魂,把那些冤魂都封在了镇子底下!”陈守义想起《沅湘异闻录》里的记载:“所以这些纸人”“都是当年枉死者的怨气!”乞丐眼中闪过疯狂,“每到中元,封印松动,它们就要找替身。刘老头、李夫人,还有之前的十几个,都是替死鬼!我不过是在帮它们早点解脱罢了!”纸人越围越近,陈守义和几个年轻人背靠背站着,手里的火把是唯一的屏障。七、真相与封印千钧一发之际,祠堂方向传来石端公的吟唱声。那是古老晦涩的咒文,在夜风中飘荡。纸人们动作一滞,像是受到了干扰。乞丐脸色一变:“那老家伙”趁此机会,陈守义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木偶,用力掰断。乞丐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后退——他的手腕上,赫然出现一道裂痕,像是被折断。“你你怎么知道”“胡三太爷说,控魂者必与媒介相连,”陈守义盯着他,“这木偶和你太像了。”乞丐咬牙,忽然扯开衣襟。他胸口贴满了黄符,每张符上都写着一个名字和生辰。陈守义赫然看见了自己的名字。“本来想留你到最后,”乞丐狞笑,“既然你自己找死”他咬破手指,在胸口写符上一抹。陈守义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被抽离。就在这时,一阵清越的铃铛声由远及近。石端公出现在巷口,左手摇铃,右手持桃木剑,身后跟着红袍的胡三太爷。“赵四狗,收手吧!”石端公厉声道,“你赵家祖上助姜端公封印怨魂,如今你却要解开封印,是想让全镇人陪葬吗?”乞丐——赵四狗狂笑:“封印?那根本是个骗局!姜端公把怨魂封在镇下,是要用全镇人的阳气慢慢消磨它们!三百年了,我们赵家世代守着这秘密,凭什么?!”他撕下胸口的符,那些符纸无风自燃,化作绿色火焰。火焰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叫。胡三太爷叹息:“痴儿,你只知其一。当年姜端公舍身封印,确是为保全镇性命。那些怨魂若放出,方圆百里将成人间地狱。而你赵家守护封印,功德无量,本该福泽绵长,是你起了贪念,想借怨魂之力长生,才落得如此下场。”赵四狗脸色变幻,最终化为狰狞:“多说无益!今日就放出所有怨魂,大家一起死吧!”他冲向染缸,要跳进去——那缸里盛的竟不是染料,而是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腥臭。陈守义猛地扑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赵四狗力大无穷,竟把陈守义甩开,纵身跃入缸中。缸内液体沸腾,无数黑气冒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黑影。整个镇子的狗都开始狂吠,鸡鸣不已,婴儿啼哭。石端公脸色大变:“糟了,他要用自己的血解开最后一道封印!”胡三太爷将藤杖插在地上,双手结印。藤杖迅速生长,枝叶蔓延,将染缸团团围住。但黑气还是不断渗出,越来越多。“陈书记!”石端公大喊,“你怀里可有镇物?”陈守义想起老余头给的朱砂包,掏出来时,发现朱砂包滚烫,红布已经变成了暗金色。“扔进缸里!”陈守义奋力将朱砂包投入染缸。只听“轰”的一声,缸中升起一道金光,与黑气抗衡。但黑气太盛,金光渐弱。危急时刻,镇子各处忽然亮点光芒。家家户户门前的灯笼、祠堂的香火、甚至坟地的磷火,都飘起细小的光点,汇成光流,涌向染缸。“这是”陈守义惊呆了。“是全镇人的愿力,”胡三太爷肃然道,“姜端公当年得全镇人立誓,世代以香火愿力加固封印。三百年了,这愿力一直都在。”光点汇入染缸,金光大盛,将黑气一点点压回。缸中传来赵四狗不甘的嘶吼,最终归于平静。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小巷时,染缸已经碎裂,里面除了一滩黑水,什么都没有。那些纸人、木偶,都化作了灰烬。八、余韵事后清理,在赵四狗藏身的染坊地窖里,发现了更多证据。原来赵家世代是镇上的端公,但到了赵四狗父亲这一代,开始钻研邪术。赵四狗更是走火入魔,想用全镇人的性命修炼长生。他伪装乞丐掩人耳目,利用中元节阴气最盛时作案,刘老头、李夫人都是受害者。至于那个像陈守义的纸人,确是赵四狗所为。他看出陈守义是官府派来查案的,想先下手为强,用纸人借命之术除掉这个障碍。案子了结后,陈守义又留了半个月,协助石端公重新加固了镇下的封印。临行前夜,胡三太爷再次现身。,!“陈书记此番功德不小,”老者笑道,“送你一件礼物。”他递给陈守义一枚狐形玉佩:“此物可辟邪护身。另有一言相赠——世间诡异事,多由人心生。正道在心,邪不可干。”陈守义郑重接过:“谢太爷指点。晚辈还有一问,那身外身之术,当真存在吗?”胡三太爷捋须而笑:“真亦假时假亦真。姜端公的寄魂术确有其事,但后世多讹传。记住,最厉害的身外身,不在纸扎铺,而在人心里——恶念一生,便是心魔外显;善念一动,即是功德化身。”说罢,化作红狐,跃上屋顶,消失在晨曦中。回省城的船上,陈守义看着渐远的盘龙镇,青山绿水,宁静祥和。船夫一边摇橹一边哼着古老的沅水号子,歌词依稀可辨:“纸人莫点睛,点了睛来会走魂;生辰莫外泄,泄了生辰鬼敲门;夜半有人唤,三不应来保平安”同船的商人笑道:“书记员也听过这童谣?咱们沅水一带的老话,都是祖辈传下来的忌讳。”陈守义点点头,摸了摸怀里的狐形玉佩。有些忌讳,或许不只是迷信。船行至江心,他忽然看见岸边的山崖上,立着一个小小的蓝色身影,像是纸人,又像是看风景的孩童。晨雾飘过,那身影便不见了。陈守义笑了笑,不再深究。有些秘密,就让它永远留在沅水的青山雾霭中吧。后记:民国二十年,陈守义调任民俗调查科,主持编纂《湘西异闻录》。在盘龙镇一章中,他这样写道:“沅俗多诡,然考其本源,无非人心幻化。所谓身外身、飞头蛮之说,皆古时巫医之术讹传。然民间笃信不疑者,盖因世事无常,人需藉超自然之说以解现实之惑。故志怪者,非志鬼怪,实志人心也。”书成之日,他收到从盘龙镇寄来的包裹,是石端公的手札和那本《沅湘异闻录》。附信简短:“真相未必全录纸上,然公道自在人心。珍重。”包裹最下层,有个小小的、粗糙的纸人,穿着蓝色长衫,戴眼镜,脸上没有画五官。这一次,陈守义亲自研墨,为纸人点了睛。纸人静静地躺在书桌上,在午后的阳光里,像是在微笑。:()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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