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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 纸人恩仇录(第1页)

民国二十三年,胶东半岛有座依山傍海的小城叫鹿台县。城里头有个叫陈玉书的年轻人,在省城医学院念书,趁着暑假回家帮衬父亲的生意——他家在城西开着全县唯一一家西医诊所。这天傍晚,天色阴沉沉的,陈玉书刚关上诊所的木板门,就听见外头有人急促地敲门。“陈大夫在吗?救命啊!”开门一看,是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身后停着一辆黑漆马车。这人自称姓郑,是城外三十里郑家庄的财主,家中独子得了急病,高烧三日不退,已经昏迷不醒。“城里老中医都请遍了,说是邪祟入体,药石罔效。听闻陈大夫留过洋,懂西医,死马当活马医,请您千万走一趟!”陈玉书的父亲去邻县出诊未归,他思索片刻,背起药箱就上了马车。郑家庄地处深山,马车在蜿蜒山路上颠簸了两个时辰,抵达时已是深夜。郑家宅院极大,青砖灰瓦,五进五出,却寂静得诡异。宅子里仆人都低着头走路,没人敢大声说话。病人在西厢房,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面色青紫,牙关紧咬。陈玉书检查一番,发现脉搏微弱但规律,不似普通病症。他正欲开口询问详情,眼角余光瞥见窗外有个白影一闪而过。“那是……”“是犬子的婢女,叫小怜。”郑老爷神色慌张,“这几日宅中不太平,陈大夫莫要多问,先看病要紧。”陈玉书开出退烧消炎的西药,又用酒精为少年擦拭身体降温。忙到后半夜,少年终于退了烧,呼吸也平稳了。郑老爷千恩万谢,安排陈玉书在东厢客房歇息。客房布置雅致,红木雕花床,绸缎被褥,桌上还摆着文房四宝。陈玉书连日赶路又熬夜诊治,倒头便睡。睡到半夜,他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床边。睁眼一看,是个穿素白衣裙的少女,十七八岁年纪,眉眼清秀,正用湿毛巾给他擦额头上的汗。“你是……”“奴婢小怜,老爷吩咐我来伺候先生。”少女声音细细柔柔,“先生辛苦一天,出了许多汗,容易着凉。”陈玉书这才发觉自己内衣都湿透了。他自幼受西式教育,不习惯被人这般伺候,正要推辞,小怜已经端来温水让他喝下。“你家少爷的病是怎么回事?”陈玉书问道。小怜动作顿了顿,低声道:“先生还是莫要多问。郑家……不太平。明日一早,先生就走吧。”说罢,她收拾了东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第二日,郑少爷病情好转,能坐起来喝粥了。郑老爷欣喜若狂,硬要留陈玉书多住几日,又奉上厚厚一摞银元。陈玉书推辞不过,加上心中好奇,便答应再住三天观察病情。这三天里,小怜每日早晚都来伺候,端茶送水,整理房间,话不多,但做事细心周到。陈玉书发现这姑娘有些奇怪——她走路几乎没有声音,白天脸色苍白得不正常,而且从没见过她吃饭。第四天深夜,陈玉书被一阵凄厉的哭声惊醒。他披衣起身,循声来到后院。月光下,只见小怜跪在一口枯井边,烧着纸钱,泪流满面。“你这是……”小怜吓了一跳,慌忙擦泪:“先生怎么来了?”“谁过世了?”陈玉书看着井口,心中生疑。小怜沉默良久,才幽幽道:“是奴婢自己。”陈玉书脊背一凉。小怜凄然一笑:“先生莫怕,奴婢不会害你。我本是前清秀才之女,五年前被郑老爷强纳为妾,我不从,被推入这井中溺死。郑老爷怕事情败露,请来邪术道士,将我的魂魄封在纸人体内,逼我为他家做牛做马,伺候他那痨病鬼儿子。”陈玉书听得毛骨悚然,却又心生怜悯:“难道就没办法解脱?”“需有人烧掉纸人身,我的魂魄才能入轮回。但那纸人藏在郑家祠堂暗室,有符咒镇守,寻常人进不去。”小怜跪地磕头,“先生若能救我,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陈玉书沉吟片刻:“我试试看。”第二日,陈玉书借口要全面检查郑少爷的身体,需要安静环境,建议暂时搬到祠堂旁的厢房住几日。郑老爷不疑有他,答应了。祠堂平日锁着,只有郑老爷有钥匙。但陈玉书发现祠堂后墙有个透气窗,年久失修,窗棂松动。他趁夜深人静,撬开窗子爬了进去。祠堂阴森,牌位层层叠叠。陈玉书摸到供桌下,果然发现一道暗门。门上有铜锁,他正发愁,忽然闻到一股腥臊味。黑暗中,两点绿光幽幽亮起。一只黄鼠狼从梁上跳下,落地化作一个尖嘴老头,穿着黄色马褂,胡须稀疏。“小后生,半夜三更闯人家祠堂,不怕遭报应?”老头声音尖细。陈玉书强作镇定:“晚辈为救冤魂而来,还望仙家行个方便。”“仙家?”黄鼠狼精捋着胡须,“有点意思。你怎么知道我是仙不是妖?”“此地近崂山,素有狐黄白柳灰五路仙家的传说。前辈既能化形,想必是得道的黄仙。”,!黄鼠狼精哈哈大笑:“算你识相。郑家那老东西,几年前请道士镇压我族中小辈,这账还没算呢。你要找的纸人就在里头,门上的锁是‘镇魂锁’,需活人鲜血三滴才能开。”陈玉书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锁上。锁头“咔嗒”一声开了。暗室不大,里面供着一尊诡异的神像,神像前果然立着一个等身纸人,画着小怜的模样,胸前贴着一道黄符。陈玉书正要上前,忽然身后传来冷笑。“陈大夫,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坏我家好事?”郑老爷举着油灯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郑老爷,杀人偿命,囚禁魂魄更是天理难容!”“天理?”郑老爷狞笑,“在这郑家庄,我就是天理!拿下他!”两个大汉扑上来。陈玉书抓起香炉砸向其中一人,又踢翻烛台,火苗瞬间点燃帷幔。混乱中,他冲进暗室,一把扯下纸人胸前的黄符。纸人突然睁开眼,嘴角流下血泪。“小怜,快走!”陈玉书将纸人护在怀中往外冲。郑老爷抽出腰间短刀刺来,陈玉书侧身躲过,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滴在纸人上,纸人竟发出凄厉长啸,从陈玉书怀中挣脱,化作一道白影扑向郑老爷。“还我命来——”郑老爷吓得魂飞魄散,转身要逃,却被门槛绊倒,脑袋磕在石阶上,当场气绝。那两个家丁见状,跪地求饶。这时,黄鼠狼精又出现了,啧啧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下清净了。小后生,这纸人沾了你的阳血,又被冤魂附体太久,已经成了‘活纸人’,烧不掉了。”陈玉书看向小怜,她正望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不再是纸的质感,反而有了血肉的光泽。“我……我好像能碰到东西了。”黄鼠狼精打量着她:“稀奇,真是稀奇。人死不能复生,但你这样不人不鬼,不纸不肉,也算天地间独一份了。也罢,老夫好事做到底。”他掏出一截枯黄的胡须,吹了口气,胡须化作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戴上这个,白日里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记住,你终究不是活人,需每月朔日汲取月光精华,否则会变回纸人。”小怜接过面皮戴在脸上,果然变成了活生生的少女模样,只是眼神依旧清冷。“多谢先生再造之恩。”她向陈玉书盈盈一拜。陈玉书扶起她:“往后你打算去哪?”小怜茫然摇头。“若不嫌弃,先跟我回城吧。我家诊所缺个帮手,你识文断字,可以帮忙抓药记账。”黄鼠狼精拍手笑道:“好一出人鬼情未了!不过小后生,你可想清楚了,阴阳殊途,你们俩在一起,迟早会引来阴差追捕。”陈玉书正色道:“小怜冤屈已伸,阴差来了也要讲道理。再说,救死扶伤本是我的本分,救人救鬼,都是救命。”“好志气!”黄鼠狼精点头,“若遇到麻烦,可去城北乱葬岗找我。记住,三声‘黄二爷’,再供上烧鸡一只,老夫自会现身。”说罢,化作一股黄烟消失。陈玉书带着小怜离开郑家庄。郑老爷暴毙,家丁早就跑光了,也没人阻拦。回到鹿台县,陈玉书向父亲说明情况。陈父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奇事,叹息一番也就接受了,还认小怜作干女儿,对外说是远房亲戚来投奔。小怜聪明伶俐,很快学会了西药配方和包扎技术,成了诊所得力帮手。她虽然不需吃饭睡觉,但每日仍按时作息,以免引人怀疑。平静日子过了三个月。这日,诊所来了个奇怪病人——是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道士,面色青黑,一进门就盯着小怜看。“姑娘,你身上有死气。”陈玉书上前挡在小怜身前:“道长看错了吧?这是舍妹,只是身子弱些。”老道士冷笑:“纸人成精,蒙骗凡人,真是胆大包天!”说着从袖中掏出一面铜镜照向小怜。镜中小怜现出纸人原形,面皮脱落一半,露出底下惨白的纸面。诊所里的病人吓得四散奔逃。“妖道,休得放肆!”陈玉书抓起手术刀护在小怜身前。“我乃崂山清虚观道士,特来收服此妖!”老道士抽出桃木剑,“郑老爷生前与我观有旧,他托梦于我,说被纸人害死。今日我便要替他报仇!”原来这妖道与郑老爷是一丘之貉,当年封印小怜魂魄的符咒就是他画的。小怜凄然道:“先生,让我跟他走吧,莫要连累你们。”“不行!”陈玉书坚定摇头,“你没害过人,郑老爷是咎由自取。今天谁也别想带走你!”“执迷不悟!”老道士挥剑刺来。危急时刻,一道黄影闪过,黄鼠狼精现身,一爪拍飞桃木剑。“牛鼻子老道,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黄皮子,你敢插手人间事?”“这小后生请我吃过三只烧鸡,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一妖一道斗在一处。黄鼠狼精身手灵活,但老道法器厉害,渐渐落了下风。,!陈玉书急中生智,想起医学院里学的化学知识,冲进配药室,将乙醚倒在毛巾上,悄悄绕到老道身后,猛地捂住他的口鼻。老道挣扎片刻,昏倒在地。黄鼠狼精喘着粗气:“好小子,有勇有谋!不过这下梁子结大了,清虚观不会善罢甘休。”果然,三日后,清虚观来了五个道士,将诊所团团围住,要陈玉书交出小怜和凶手。鹿台县的百姓都围过来看热闹。陈父出面周旋,也无济于事。就在僵持不下时,人群中走出个穿长衫的斯文先生,手持折扇,笑眯眯道:“诸位道长,可否听在下一言?”为首的老道皱眉:“你是何人?”“在下姓胡,在城东开茶馆。”胡先生摇着扇子,“此事的前因后果,我都打听清楚了。郑老爷杀人囚魂在先,这位小怜姑娘复仇在后,本是因果循环。至于贵观道友,是被乙醚迷晕,并未伤及性命。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各退一步?”“说得轻巧!妖孽害人,天理难容!”胡先生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道红光:“若论天理,贵观助纣为虐,又该当何罪?”老道被他的气势所慑,色厉内荏道:“你……你也是妖?”“狐黄白柳灰,在下排行老大。”胡先生轻描淡写,“贵观若执意要战,鹿台县的五路仙家奉陪到底。”话音一落,人群中又走出四人:一个白须老者,一个白衣妇人,一个青衫书生,还有个灰衣矮子。五个道士脸色大变——这是遇上地头蛇了。黄鼠狼精跳出来嚷嚷:“胡老大,你总算来了!这帮牛鼻子欺负到咱家门口了!”胡先生拱手道:“黄二爷稍安勿躁。”又转向道士们,“道长们修行不易,何必为了一个恶人自损道行?不如这样,我做个和事佬:陈大夫赔偿贵观药费百块银元,贵观不再追究此事。如何?”五个道士交换眼色,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只得同意。风波平息后,胡先生单独找陈玉书和小怜谈话。“小怜姑娘,你这种情况,我活了几百年也是头一次见。纸人沾阳血而化形,算是半人半鬼,半妖半精。长此以往,恐遭天妒。”陈玉书紧张道:“可有破解之法?”“有两个选择。”胡先生伸出两根手指,“一是散去修为,重入轮回,投胎转世。二是寻一灵气充沛之地修炼,若能渡劫成功,或可蜕去纸身,修成鬼仙。”小怜毫不犹豫:“我选第二条路。先生对我恩重如山,我愿长留人间报答。”陈玉书心中感动,却也担忧:“修炼需要多久?去哪里修炼?”胡先生捋须微笑:“崂山深处有一处洞天福地,名为‘纸灵洞’,相传是古代扎纸匠人得道之处,最适合小怜姑娘修行。只是山中清苦,且修炼期间不能离开洞府,少则十年,多则三十载。”小怜看向陈玉书,眼中含泪:“十年三十年,对先生而言太过漫长。我……”“我等你。”陈玉书握住她的手,“我今年二十有二,等你三十年,也不过五十出头。你若修成归来,我仍在;你若失败,我为你收魂超度。”胡先生赞叹:“好个痴情郎!既如此,老夫便做这个引路人。三日后月圆之夜,我来接小怜姑娘入山。”离别前夜,陈玉书和小怜在诊所后院对月而坐。“先生,这一别不知何年再见,你……你可要保重。”“你也是。山中寒凉,记得多吸月光。”陈玉书从怀中掏出一块怀表,“这是我医学院毕业时父亲送的,你带着,见它如见我。”小怜接过怀表,贴在胸口:“等我修成归来,定要堂堂正正站在先生身边。”三日后,胡先生如期而至,带小怜飘然而去。陈玉书继续经营诊所,治病救人。时光荏苒,十年转瞬即逝。这十年间,鹿台县发生了许多事:日本人打来了,陈父在战乱中去世,陈玉书接过诊所,在乱世中艰难维持。他拒绝了多次提亲,一心等待。第十年中秋夜,诊所门被敲响。陈玉书开门一看,是个穿白衣的少女,眉眼依稀有小怜的模样,却又多了几分仙气。“小怜?”“先生,我回来了。”小怜微笑,眼中泪光闪烁,“纸身已褪,我现在是真正的鬼仙了。”陈玉书仔细看她,果然与常人无异,肌肤温润,呼吸均匀。“怎么提前回来了?”“我在山中日夜苦修,心中惦记先生,竟提前二十年渡劫成功。”小怜从袖中取出那块怀表,“你看,我一直带在身边。”二人执手相看,恍如隔世。从此,鹿台县诊所多了一位仙气飘飘的女大夫,尤其擅长治疗疑难杂症。有人说陈大夫娶了个仙女,也有人说那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只有城北乱葬岗的黄二爷和城东茶馆的胡老大知道真相——他们偶尔会来诊所串门,讨杯茶喝,说说往事。夜深人静时,陈玉书和小怜常坐在后院看月亮。小怜会说起山中修炼的趣事:如何与狐狸精斗法,如何向柳仙请教医术,如何帮灰仙挖洞……“你知道吗,胡先生说我这情况千年难遇。纸人成仙,古往今来我是第一个。”陈玉书握紧她的手:“不管你是纸是人还是仙,在我心里,你就是小怜。”月色如水,洒在两人身上。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小怜依偎在陈玉书肩头,轻声说:“先生,我想好了,明日就去县衙办户籍。从今往后,我要堂堂正正做你的妻子,陪你悬壶济世,白头偕老。”陈玉书眼眶湿润,只重重点头。诊所的灯火一直亮到天明。而在鹿台县的民间传说里,又多了一段关于纸人报恩、人鬼相守的奇谈,代代相传,直至今日。:()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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