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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0章 诸掌柜(第1页)

一民国年间,江南水乡有个乌镇,镇上有个开杂货铺的掌柜,姓诸,名延槐。这人长得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总是滴溜溜转,看人先看人家口袋。他那个杂货铺开在镇子东头的石桥边上,铺面不大,货架子却摆得满满当当,从针头线脑到油盐酱醋,什么都有。可镇上人都知道,诸延槐的东西不能买——缺斤短两是常事,有时候你买一斤红糖,回家一称,顶多八两。更要命的是,这人还放印子钱。那年月,穷人家有个急难,揭不开锅了,或是家里有人病了抓药,就得到诸延槐这儿来借钱。他借钱给你,利息高得吓人,借一吊钱,三个月后得还一吊五。你要是还不上,他就把你的借条攥得死死的,利滚利,驴打滚,用不了半年,你就得把家里的地契、房子抵给他。镇上有个姓周的老篾匠,手艺好,编的竹篮竹席远近闻名。那年他老伴得了痨病,咳血不止,周篾匠没法子,到诸延槐那儿借了三块大洋抓药。说好三个月还,连本带利四块五。谁知老伴病没治好,年底还是走了。周篾匠办完丧事,手里一个子儿都没剩下,哪还得起钱?诸延槐可不讲情面,大年三十晚上,带着两个地痞上门,把周篾匠家唯一的一床棉被抱走了,还把灶台上的铁锅也揭了去。周篾匠跪在地上求他:“诸掌柜,您行行好,过了年我一准儿还上……”诸延槐啐了一口:“过了年?过了年你骨头都打得鼓了!少废话,拿钱来!”周篾匠没法子,只好把祖传的一把篾刀抵给他。那把刀跟了他三十年,刀口磨得锃亮,是他的命根子。诸延槐接过刀,在手里掂了掂,冷笑道:“这把破刀,值几个钱?算了,权当给你个面子。”说完,扬长而去。那天夜里,周篾匠吊死在了自家屋檐下。二镇上人都说,诸延槐这样的人,早晚要遭报应。可诸延槐不信这个邪。他逢人便说:“报应?什么叫报应?我活了五十多年,什么缺德事没干过?老天爷要是长眼,早该劈了我。可你们看看,我这不活得好好的?吃得饱,睡得香,银子越攒越多。”这话传到镇西头一个老道士耳朵里,老道士叹了口气,说:“不是不报,时辰未到。等时辰到了,他想死都死不成。”这话说了没半年,诸延槐家里就出了事。先是他的大儿子诸福,那年二十二岁,在县城读书,放暑假回来,坐船过河的时候船翻了。船上七八个人都会水,唯独诸福,扑腾了两下就沉了底,等捞上来,人早就硬了。诸延槐哭得死去活来,把儿子的尸首停在堂屋里,请了和尚念经,做了三天法事。丧事刚办完,他二儿子诸禄又病了。这孩子才十五,本来身子骨壮实得像头小牛犊,突然就开始咳嗽,咳着咳着,吐出半碗血来。请了镇上最有名的郎中来瞧,郎中把了脉,摇了摇头,说:“准备后事吧。”诸禄撑了七天,也死了。半年之内,两个儿子全没了。诸延槐的老婆受不了这个打击,疯了,整天披头散发在院子里转圈,嘴里念叨着:“福儿,禄儿,娘给你们送饭来了……”有天夜里,她一个人跑到河边,跳了下去。等找到的时候,尸首已经漂出去二里地。三这一下,诸延槐成了孤家寡人。他把杂货铺关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不见人。镇上人从门口路过,总能听见他在里头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骂谁。有人可怜他,给他送碗粥去,他接了粥,往地上一摔,骂道:“老子用得着你可怜?都给老子滚!”一来二去,再没人登他的门。那年秋天,乌镇来了个化缘的和尚。这和尚生得瘦小,穿着件破旧的袈裟,手里托着个钵盂,挨家挨户化缘。化到诸延槐门口时,大门紧闭,和尚敲了敲门,没人应。和尚也不走,就站在门口,念了声佛号,说:“施主,贫僧远道而来,讨碗水喝。”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诸延槐探出半个脑袋,恶狠狠地盯着和尚:“滚!老子没水给你!”和尚笑了笑,说:“施主,贫僧不讨水了,贫僧想问你一句话。”“问什么问?快滚!”和尚也不恼,慢悠悠地说:“施主,你可知道,你那两个儿子,和你那老婆,是怎么死的?”诸延槐一愣,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你……你什么意思?”和尚说:“施主若想知道,今夜子时,到河边柳树下来,贫僧在那儿等你。”说完,转身就走。诸延槐站在门口,愣了半晌,想追上去问个明白,可那和尚走得快,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四那天夜里,诸延槐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心里有事。这些年,他干过的缺德事,桩桩件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周篾匠吊死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周篾匠站在他床前,手里提着那把篾刀,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他吓得从床上滚下来,点灯一看,屋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后来两个儿子死了,老婆也死了,他又做了好几次这样的梦。有时候是周篾匠,有时候是别的人,都是被他逼得走投无路的穷苦人。他越想越怕,越想越睡不着。看看窗外的月亮,估摸着快到子时了,他一骨碌爬起来,披上衣裳,出了门。秋夜的风已经有些凉了,河边的柳树叶子黄了大半,在风里哗啦啦响。诸延槐走到柳树下,四处张望,连个人影都没有。他正想骂那和尚耍他,忽然听见有人说话:“施主来了。”诸延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那和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还是那身破袈裟,还是那张笑眯眯的脸。和尚指着河面,说:“施主,你看。”诸延槐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河面上雾气蒙蒙,月光照在水面上,白茫茫一片。忽然,雾气散开,河面上显出三个人影来——是他的两个儿子和老婆。三个人站在水面上,浑身湿漉漉的,脸色青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诸延槐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老婆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延槐,你知不知道,我们娘仨是怎么死的?”诸延槐连连磕头:“我……我不知道……”他老婆惨然一笑:“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福儿和禄儿,是被那些你害死的人拖下去的。他们在地府告了你,阎王爷派了鬼差来索命。可你造的孽太重,鬼差说,不能让你死得太痛快,要先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带走,让你尝尝滋味。”他二儿子诸禄也开口了,声音稚嫩,却透着说不出的阴冷:“爹,我在河里好冷啊。那些淹死鬼天天欺负我,说我爹是个坏种,活该我替他还债。”诸延槐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儿啊,爹对不住你们……”他大儿子诸福冷笑一声:“对不住?你那些年坑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对不住人家?周篾匠吊死那天,你在家喝酒吃肉,可想过对不住他?”话音未落,河面上又显出许多人影来。有周篾匠,有前年被他逼得卖儿卖女的李老实,有大前年被他骗去田产的张寡妇……十几个人站在水面上,齐刷刷地盯着诸延槐。和尚在旁边叹了口气,说:“施主,你这一辈子,放出去的是印子钱,收回来的是冤孽债。你那两个儿子,本不该死,是你的孽债太重,把他们的阳寿都折了。你那老婆,本来还有三十年阳寿,也是替你还了债。”诸延槐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只会念叨:“大师救命……大师救命……”和尚摇摇头:“救不得。贫僧今日来,不过是受人所托,让你死个明白。施主,你还有七天阳寿。七天之后,阎王爷那儿见吧。”说完,和尚化作一阵清风,散了。河面上那些人影,也渐渐淡去,最后只剩下月光照着白茫茫的河水。诸延槐一个人跪在柳树下,直到天亮。五从那以后,诸延槐像是变了个人。他把家里的银子都拿出来,挨家挨户送还。那些年他坑过的人家,他都登门去赔罪,双倍奉还当初坑的钱。有人不收,他就跪在人家门口,不起来。他还请了和尚道士,给周篾匠他们念经超度。他自己也吃斋念佛,天天跪在佛堂里磕头。镇上人见了,都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第七天夜里,诸延槐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了一身新衣裳,坐在堂屋里,点了一炷香。子时刚到,外面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门窗哐当响。诸延槐站起身,对着门口鞠了一躬,说:“诸位,我来了。”话音刚落,他身子一软,瘫在了椅子上,没了气息。第二天早上,有人发现他死在家里,脸上带着笑,像是解脱了一样。六后来,乌镇上了年纪的老人,还会讲起诸延槐的故事。他们说,诸延槐死后,有人夜里从河边路过,还看见过他。他穿着那身新衣裳,跪在柳树下,对着河面磕头。河面上站着许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那些年被他害过的人。那些人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诸延槐磕头。磕到九九八十一个头,诸延槐站起来,对着那些人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消失在夜色里。老人们说,那是诸延槐在还债。他欠的债太多,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接着还。说不定现在,他就在哪户穷苦人家投了胎,给人家当牛做马呢。也有人说,那和尚其实是地府的鬼差变的,特意来点化诸延槐,让他死前有个忏悔的机会。要不然,就凭他造的孽,下了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不管怎么说,从那以后,乌镇上再没人敢放印子钱了。大家都说,银子是好东西,可要是赚了昧心钱,那银子就成了催命符。你攥得越紧,死得越快。诸延槐那间杂货铺,后来被一个外地人盘了下来,开了个茶馆。茶馆门口挂了副对联,上联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下联是:只争来早与来迟。横批四个大字:天理昭彰。据说那对联是诸延槐临死前几天自己写的,写完了,托人送去裱起来,挂在铺子门口。也不知道他是想提醒别人,还是想提醒自己。反正从那以后,每天晚上子时,河边那棵老柳树下,总有一团鬼火飘来飘去。老人们说,那是诸延槐在给那些人磕头呢。一年又一年,磕了几十年,也不知道磕完了没有。:()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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