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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3章 博兴水妖(第1页)

民国年间,博兴县北有个三里庄,庄上有个姓王的财主,外号王半县。这王半县家财万贯,良田千顷,在博兴地面上跺一脚,全县都得颤三颤。偏生此人生得一副好皮囊,面皮白净,五绺长髯,平日里穿着长衫马褂,手里盘着对狮子头核桃,见人三分笑,不知底细的还当他是位善人。实则这王半县是个扒灰盗跖的货色,家中糟蹋的丫头、佃户家的媳妇,少说也有十几个。只因他有钱有势,又与县衙里称兄道弟,那些受害人家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有几个想告状的,反倒被他使钱买通官府,打得皮开肉绽,撵出县城去了。这年开春,三里庄来了户姓郑的人家,当家的早年间闯关东死在了路上,只剩下个寡妇带着个十四五岁的闺女,名叫玉娥。那玉娥生得水葱似的,眉目清秀,两条辫子又黑又长,走起路来腰肢一扭,比河边的柳条还软和。母女俩赁了村头两间土屋住下,郑寡妇给人浆洗衣裳,玉娥便去河边放鸭。每日里,玉娥坐在河边青石板上,看着那群麻鸭在浅水里扑腾,嘴里哼着从娘那儿学来的小曲儿:“三月里来三月三,桃花杏花开满山。小妹妹河边洗衣裳,眼泪滴在石板上……”唱得河边洗衣的妇人们都红了眼眶。这天王半县坐着二人小轿从河边过,听见这歌声,掀开轿帘一瞅,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让轿夫停下,躲在柳树后头看了半晌,只见那玉娥弯着腰赶鸭子,春衫单薄,显出细细的腰身,一张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比园子里刚开的桃花还鲜嫩。王半县心里那点邪火腾地就起来了。回去之后,他打发管家王贵去郑寡妇家,说是王老爷可怜她们孤儿寡母,想雇玉娥去府上做个针线丫头,月钱从优,管吃管住。郑寡妇一听这话,心里就咯噔一下。王半县的名声她虽来庄上不久,也听人嚼过舌根。可王贵把话撂得漂亮:“郑嫂子,你可得想明白。王老爷在这地面上,说句话那是一个唾沫一个坑。你应了,往后没人敢欺负你们娘俩;你若是不应……”他嘿嘿笑了两声,“往后有个三灾两难的,可别怪没提前打招呼。”郑寡妇吓得脸都白了,正要开口,玉娥从里屋走出来,大大方方给王贵行了个礼:“多谢王老爷抬举。只是我娘身子不好,离不得人。这恩情我们记下了,改日必定登门道谢。”王贵碰了个软钉子,回去一说,王半县倒笑了:“这丫头有点意思。行啊,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三天后,玉娥去河边放鸭,晌午了还没回来。郑寡妇寻到河边,只见那群鸭子还在水里扑腾,青石板上放着玉娥的竹竿和一个小包袱,人却不见影了。郑寡妇当时就瘫在河边,嚎啕大哭。庄上人听见动静跑来,七嘴八舌,有的说怕是掉河里淹死了,有的说莫不是被拍花子的拍走了。郑寡妇只是哭,哭够了,一抹眼泪,跌跌撞撞往王半县家跑。王家的门房把她拦在外头,死活不让进。郑寡妇跪在石狮子旁边,从晌午跪到太阳落山,又从太阳落山跪到二更天。王半县终于出来了,披着件绸衫子,手里盘着核桃,笑眯眯地问:“郑嫂子,你这是做啥?大晚上的,叫人看见,还以为我王某人欺负寡妇呢。”郑寡妇磕头如捣蒜:“王老爷,求您行行好,把我闺女还给我吧!她才十五啊!”王半县脸一沉:“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闺女丢了,与我何干?我好心好意要雇她做工,你们不识抬举,现在倒来讹我?走走走,再胡搅蛮缠,送你去见官!”他一甩袖子进去了。两个家丁上来,架起郑寡妇就往外拖,直拖出半条街去,往地上一扔,摔得她半天爬不起来。郑寡妇回到家里,对着玉娥做的针线哭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她收拾收拾,进城告状去了。县太爷升了堂,郑寡妇把事情一说,县太爷捋着胡子直摇头:“你这妇人,一无凭据,二无人证,就凭你一张嘴,诬告本县绅士?你可知王老爷是啥人?那是咱县里的大善人,每年冬施粥夏施茶,修桥铺路从不落人后。你闺女丢了,不定是跟人跑了,或是掉河里淹死了,反倒赖到王老爷头上?来人,给我轰出去!”郑寡妇被赶出县衙,又在衙门口喊冤,喊着喊着,不知从哪钻出几个泼皮,揪住她就打,打得她口鼻流血,又把她扔到城外的乱葬岗子上。郑寡妇躺在乱葬岗子上,浑身是伤,动弹不得。夜里冷得厉害,她就抱着个墓碑蜷着,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哭。睁眼一看,月光底下,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蹲在她旁边,正是玉娥。郑寡妇一把抱住她:“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你这是跑哪儿去了?”玉娥只是哭,哭得浑身发抖,好半天才说:“娘,女儿不孝,往后不能伺候您了。”郑寡妇借着月光细看,只见玉娥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脖子上有道紫红的勒痕,再往下一摸,手脚冰凉,哪里还有活人气?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郑寡妇当时就晕了过去。等她醒过来,天已经蒙蒙亮了,玉娥早不见了踪影。她挣扎着爬起来,寻着地上的血迹往回走,走到离三里庄不远的芦苇荡边上,只见芦苇丛里挂着一条白布,正是玉娥的衣裳撕下来的一块。郑寡妇疯了似的拨开芦苇,往里走了十几步,就看见玉娥直挺挺地吊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舌头伸得老长,眼睛瞪得铜铃大,死不瞑目。郑寡妇一头撞过去,抱着女儿的尸身,哭得晕过去好几次。庄上人闻讯赶来,七手八脚把玉娥解下来,又有人去报了保正。保正来了,看了看,叹口气:“这是寻了短见啊。郑嫂子,你也别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赶紧张罗后事吧。”郑寡妇跪在女儿尸身前,抬起头来,两眼血红,盯着保正:“我闺女好好的,为啥要寻短见?她昨儿个夜里还来给我托梦,说是被王半县那个畜生糟蹋了,又叫人勒死,吊在这芦苇荡里!我要告他!我要告他!”保正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你、你可别胡说!王老爷那样的人,能干这事?”郑寡妇没再说话,只是抱着玉娥的尸身,不吃不喝,就那么抱着。说来也怪,那天晚上,原本晴好的天忽然就阴了,乌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沉甸甸地压在三里庄上头。到了半夜,一道闪电劈下来,把王半县家后院的马棚给点着了,烧死了三匹好马。王半县披着衣服跑出来,看着那火,心里也有点发毛。他回到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窗户外面有个人影晃来晃去。他爬起来,点上灯,壮着胆子往外一看,什么都没有。可刚一躺下,就听见院子里有个女人在哭,哭得那叫一个凄惨,一声一声的,像刀子似的剜他的心。王半县把被子蒙在头上,那哭声还是往耳朵里钻。第二天,他打发管家王贵去芦苇荡看看,务必把郑寡妇弄走,别叫她在那儿碍眼。王贵带着两个家丁去了,到了芦苇荡边上,只见郑寡妇还抱着玉娥的尸身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王贵走过去,伸手一推,郑寡妇直挺挺地往后一倒,眼珠子瞪得溜圆,竟也断了气。王贵吓了一跳,赶紧跑回去禀报。王半县听了,心里更毛了,让人拿床破席把郑寡妇卷了,跟玉娥一块扔到芦苇荡深处去,省得惹眼。扔完之后,他回到家里,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后背上似的。他让人点上香,烧了纸钱,又请了几个和尚来念经,折腾了好几天,总算消停了些。可就在第七天夜里,出事了。那天下午,天就阴得厉害,到了傍晚,黑云彩跟锅底似的压下来,伸手不见五指。风刮得呜呜的,刮断了村里好几棵大树。庄上人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只听见外头雷一个接一个地打,那雷声不是平常那种咔嚓咔嚓的,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上滚来滚去,闷声闷气的,震得人心发慌。半夜里,有人从窗户缝里往外瞅,就看见一道闪电劈下来,照得天地间雪亮。闪电里头,清清楚楚地看见一条黑龙,有十几丈长,鳞甲漆黑,两只眼睛跟灯笼似的,放着红光。那龙从天上冲下来,一头扎进芦苇荡里,片刻之后又冲起来,嘴里叼着个什么东西,直往王半县家飞去。这人吓得一头栽倒,尿了一裤子。再说王半县,那天夜里他正搂着小老婆睡觉,忽然听见外头轰隆一声,房顶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他爬起来,点上灯,正要骂人,就看见窗户纸上映出一个巨大的影子,像是一条蛇,又比蛇粗得多。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房顶就被掀开了。王半县抬头一看,只见一条黑龙盘在他家房顶上,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嘴里还衔着一个人——不对,那是一具尸体,穿着白裙子,耷拉着两条辫子,正是玉娥。王半县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嘴想喊,却喊不出声来。那黑龙低下头来,把玉娥的尸体放在院子里,然后一张嘴,喷出一股黑气。黑气所到之处,王半县只觉得浑身像被火烧一样,疼得在地上打滚。这时,那玉娥的尸体忽然动了。她直挺挺地站起来,两只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一步一步往王半县跟前走。王半县想跑,腿却像被钉在地上似的,一动也动不了。玉娥走到他跟前,伸出手来,那手惨白惨白的,指甲老长,一把掐住王半县的脖子。王半县只觉得喉咙一紧,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第二天早上,庄上人战战兢兢地出来看,只见王半县家那座大宅子塌了半边,院子中间躺着一具尸体,正是王半县,脖子上勒着一根白布条,正是玉娥衣裳上的那种白布。他瞪着眼,伸着舌头,死相跟玉娥一模一样。再找玉娥的尸身,却怎么找也找不着了。有人说,那天夜里看见那条黑龙往芦苇荡的方向飞走了,嘴里还衔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也有人说,打那以后,每逢打雷下雨的夜里,就有人看见芦苇荡边上站着个白衣女子,望着王半县家那片废墟,一站就是大半夜。,!后来,芦苇荡边上不知什么时候长出棵柳树来,那柳树长得怪,歪歪扭扭的,却年年春天最早发芽,柳条又细又长,风一吹,飘飘摇摇的,活像姑娘的两条辫子。有那胆大的后生想砍了它做锹把,头天砍了一道口子,第二天去看,那口子自个儿长上了,刀口处还渗出些红水来,腥气冲鼻子。后生吓得扔了斧头就跑,回去发了三天高烧,烧退了,人也傻了,见人就念叨:“龙……龙……白衣姑娘……”打那以后,再没人敢动那棵树。每年三月三那天,总有人看见那棵柳树底下摆着些瓜果点心,也不知是谁放的。有人说是玉娥她娘在那边显灵,也有人说是河里的水族感念玉娥的冤屈,来给她上供。究竟怎么回事,没人说得清。只是三里庄的老人们教训起闺女来,总爱说这么一句:“丫头啊,做人得本分,可也别太软了。你看那博兴的玉娥,软软和和的姑娘家,惹急了,不也成龙了么?”这话传到外头,慢慢就成了一段书,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张嘴就来:“列位看官,今儿个说的这段,叫做‘博兴水妖记’。说的是那博兴县有个玉娥姑娘,被恶霸害死,冤魂不散,感动了龙王爷,借给她一副龙身,把那恶霸活活勒死在自己家里……有道是:莫道女子柔弱,冤极可化龙。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还通。”至于那芦苇荡里的柳树,直到如今还在那儿长着。有那路过的人,偶尔还能听见风刮过柳条的声音,呜咽咽的,像是在唱:“三月里来三月三,小妹妹含冤在河边。有朝一日仇报了,化作神龙上九天……”:()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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