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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保家仙的执笔人(第1页)

蒋大文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名字里带个“文”字。他常对人说:“这‘文’字犯了忌讳,招来了不该招的东西。”每每这时,镇上的人都当他是读书读痴了,摇头散去。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里有三分真、七分怕。蒋大文在县里地方志办公室工作,算是半个公家人。他的工作说起来简单,就是搜集整理本县的历史资料,修编地方志。这工作清闲,每月有固定的薪水,虽然不多,但也够他养活自己和七十岁的老母亲。可他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每晚梦里,他都在另一个地方“工作”。起初只是些模糊的梦境,渐渐清晰起来。那地方烟气缭绕,供奉着许多他不认识的神像,男女老少来来往往,都穿着旧式的衣裳。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总是指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对他说:“蒋生,今日该记录胡三太奶堂口超度之事。”“胡三太奶是谁?”第一次听见这名号,蒋大文在梦里傻乎乎地问。老者抚须而笑:“你日后便知。”渐渐地,蒋大文明白了。他梦中所处,是本县乃至整个东北地区保家仙堂口的“总账房”。那些狐仙(胡家)、黄仙(黄鼠狼)、柳仙(蛇)、白仙(刺猬)、灰仙(老鼠)五大仙家,在人间行善积德、修行济世,都有专人记录功德。而蒋大文,就是被选中的“执笔人”。这事说起来荒唐,但每晚的梦境太过真实,让他不得不信。梦里那本册子,他醒来后还能记得七七八八。更奇的是,只要他按照梦中所记写下什么,不出三天,县里准会传出相应的事迹。比如他记下“胡三爷助李家寻回走失小儿”,第三天李家果然在深山里找回了孩子;他记下“黄二姑治好了王庄户家的怪病”,第四天王家的媳妇就能下地干活了。蒋大文起先害怕,后来习惯了,甚至生出几分得意——自己这是通阴阳晓仙事,非常人也。二这年开春,县里要重修地方志,蒋大文被委以重任,工作量骤增。他白天忙公家的事,晚上忙仙家的事,渐渐有些吃不消。一晚梦中,那位白须老者神色严肃:“蒋生,近日北山出了条恶蟒,非我五大仙家之属,却在人间兴风作浪。胡三太爷已率众仙前去降伏,此战非同小可,你须详实记录,不可有误。”蒋大文点头应下,却因连日劳累,精神不济。梦醒后只记得零碎片段,勉强写下一段“北山蟒妖作乱,胡三太爷率众降妖”,便匆匆上班去了。当夜再入梦境,堂口里气氛凝重。白须老者勃然大怒:“蒋生!你昨日所记太过简略,漏了蟒妖借水遁逃、黄四爷受伤、柳七姑现真身相助等关键!仙家功德岂能如此敷衍?”蒋大文连忙告罪。老者叹息:“念你阳世公务繁忙,此次不深究。但你须知,仙家功德记录关系修行果报,不可轻忽。从今日起,你每晚须在堂口执笔三个时辰,不得懈怠。”“三个时辰?”蒋大文大惊,“那我白天如何工作?”“这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劫数。”老者深深看他一眼,“阴阳两界,从来难以兼顾。”自此,蒋大文每夜都梦见自己在堂口奋笔疾书。有时记胡家治病救人的药方,有时记黄家惩戒恶人的手段,有时记柳家疏通地脉的功绩。醒来后总是疲惫不堪,白天上班无精打采,几次在会议上睡着,被领导当众批评。他的母亲蒋大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不知道儿子梦中的事,只当他是工作太累,便四处打听偏方补药。后来听人说城南有个李半仙,能治各种虚症,便提着两盒点心上门求助。李半仙五十来岁,眼小如豆,留着山羊胡。他听完蒋大娘的描述,又让蒋大娘带回蒋大文一件贴身衣物,闭目掐算良久,忽然睁眼:“不好!你家儿子这是被‘借了魂’!”“借魂?”蒋大娘吓得不轻。“正是。”李半仙压低声音,“他定是被什么精怪迷了,魂魄夜夜被借去使唤。长此以往,阳寿必损。”蒋大娘吓得魂飞魄散,忙问如何破解。李半仙沉吟道:“此事不难,只需在他床下放一把桃木剑,床头挂一面铜镜。待他入睡,你用艾草熏他床铺,再用朱砂在他额头写个‘禁’字,保准那精怪不敢再来。”蒋大娘千恩万谢,付了钱,依言备齐了物件。三这夜蒋大文入睡后,照例来到堂口。刚提起笔,忽觉一阵眩晕,四周景物晃动。白须老者面色一变:“有人动你肉身!”话音未落,蒋大文只觉被一股大力拉扯,瞬间从堂口消失。醒来看见母亲正用艾草熏他的床,额头上一片黏腻,伸手一摸竟是朱砂。“娘!你这是做什么?”蒋大文又惊又怒。蒋大娘见儿子醒来,喜极而泣:“我的儿,你总算醒了!娘这是救你啊!你被精怪迷了魂,夜夜梦游,人都瘦脱相了!”蒋大文哭笑不得,又不能说实话,只得含糊应付过去。可他心知,堂口的差事怕是耽误了。,!果然,当夜他再入睡,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浓雾中,找不到去堂口的路。正彷徨间,白须老者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带着怒意:“蒋生!你家人坏我堂口规矩,今日起,你便不必来了!”蒋大文大惊:“老先生,我母亲不知内情,绝非有意冒犯!恳请再给我一次机会!”雾中沉默良久,老者叹道:“仙家最重信诺。你既与我堂口有约,岂能轻易毁弃?但你家人的做法已伤了和气。若要回来,须在三日内办成一件事。”“何事?我一定办到!”“城南三十里黑水潭,近日来了一条恶蛟,与之前北山恶蟒系出同源。此蛟狡猾,专挑无人时兴风作浪,毁坏农田,却难觅踪迹。你去查明它的来历和弱点,助仙家除害。办成了,允你回来;办不成,契约作废。”蒋大文还想再问,浓雾已散,他醒了过来。四次日,蒋大文请假去了黑水潭。那潭隐在深山老林里,水面墨绿,深不见底。附近村民说,这半年潭里确实不太平,先后淹死两个渔民,庄稼也常被莫名的大水冲毁。蒋大文在潭边转了三天,一无所获。眼见期限将至,他心灰意冷,坐在潭边一块大石上发呆。忽然,一阵腥风袭来,潭水无风起浪,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水中若隐若现。蒋大文吓得魂飞魄散,转身要跑,脚下一滑,竟跌入潭中。冰冷的潭水瞬间淹没头顶,他拼命挣扎,却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直往下拽。就在此时,岸上传来一声清叱:“孽畜敢尔!”一道黄影闪过,缠住蒋大文的东西松开了。他被一股力量托出水面,抛到岸上。抬眼一看,竟是个穿黄衣的年轻女子,手持长剑,正与潭中一条独角黑蛟对峙。“黄二姑?”蒋大文脱口而出——他在堂口的记录里见过这位仙家的描述。黄衣女子回头看他一眼,眼神惊讶:“你认得我?”“我是堂口的执笔人蒋大文!”黄二姑恍然,随即急道:“快走!这恶蛟道行不浅,我一人难以制伏!”话音未落,黑蛟已掀起巨浪扑来。黄二姑挥剑相迎,剑光与黑气缠斗在一起。蒋大文连滚带爬逃到远处,回头只见战况激烈,黄二姑渐落下风。危急关头,蒋大文忽然想起在堂口看过的一段记录——蛟类多畏雄黄与雷击木。他摸遍全身,只有一包母亲给他防蛇的雄黄粉,还是端午节剩下的。“黄二姑!用雄黄!”蒋大文大喊,将雄黄包奋力扔去。黄二姑接过雄黄,扬手撒向黑蛟。黑蛟果然畏惧,攻势一缓。趁此机会,黄二姑咬破指尖,以血画符,念动真言。只听一声霹雳,天空竟落下一道细小闪电,正中黑蛟头顶。黑蛟惨叫一声,潜入潭底不见。黄二姑也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多谢相助。”黄二姑调息片刻,对蒋大文道,“这恶蛟受伤遁走,但未除根。它原是长白山一条修行三百年的黑蟒,受邪道士点化,才化作恶蛟。要彻底降它,需找到它的命鳞所在。”“命鳞?”“蛟有逆鳞,生在喉下三寸,是它法力汇聚之处,也是其命门。”黄二姑道,“此蛟狡猾,命鳞必藏在极隐秘处。你若能查明,便是大功一件,堂口自会重新接纳你。”蒋大文精神一振,忙问如何查明。黄二姑沉吟道:“我听闻你们人间有‘地方志’,记载山川地理、风物传说。你可曾见过与黑水潭相关的异闻?”这话点醒了蒋大文。他猛然想起,在整理旧志时,曾看到一段记载:乾隆年间,黑水潭边有樵夫见潭底有光,似有宝物。县令派人打捞,得一黑色玉璧,上有奇异纹路。玉璧出水后,潭水翻腾三日方息,后玉璧不知所踪。“难道那玉璧就是恶蛟的命鳞所化?”蒋大文思忖道。黄二姑眼睛一亮:“极有可能!你速去查清玉璧下落,我联络其他仙家,三日后此时此地,共除恶蛟!”五蒋大文回到县城,直奔档案室。翻遍旧志,终于在一本嘉庆年间的笔记中找到线索:当年县令将玉璧献给知府,知府又转赠京中某位王爷。王爷府邸后来失火,玉璧据说被烧毁,但也有传言说被王府管家私藏,流落民间。线索到此中断。蒋大文苦思冥想,忽然想起县里有位八十多岁的赵老爷子,是本地有名的“掌故通”,或许知道些什么。赵老爷子听明来意,眯着眼想了半天:“黑水潭的玉璧啊听我爷爷说过,他小时候见过一次。那东西后来没去京城,被咱们县一个姓钱的商人买走了。钱家后来败落,玉璧又转了几手,最后落到对了,落到城南李半仙的曾祖父手里!”“李半仙?”蒋大文心头一震。“没错。李家世代做风水先生,据说那玉璧被他们当作传家宝,能通灵。”赵老爷子压低声音,“不过李家对外都说玉璧早就丢了,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蒋大文辞别赵老爷子,心中已有计较。他买了两瓶好酒,再次登门拜访李半仙。李半仙见他来,神色有些不自然:“蒋同志怎么又来了?你母亲的病还没好?”蒋大文笑道:“好了好了,多亏李师傅指点。今日来,是想请教另一件事。”他将黑水潭恶蛟为祸、需要玉璧克制的事委婉道出,隐去了仙家部分,只说是一位老道长指点。李半仙脸色变幻不定:“这个我倒是听祖上提过那玉璧,但早就遗失了,实在爱莫能助。”蒋大文察言观色,知他没说实话,便道:“李师傅,那恶蛟如今害人不浅,已淹死两条人命。若再放任,恐怕会有更多人遭殃。您若有线索,还请发发慈悲。”李半仙沉默良久,叹道:“罢了,实话告诉你吧。玉璧确实在我家,但那是镇压祖宅风水的宝物,动不得。而且那东西邪性得很,我爷爷就是碰了它,才变得疯疯癫癫。”“可否让我看一眼?我保证不碰。”蒋大文恳求道。李半仙犹豫再三,终于点头。他带蒋大文来到后院一间密室,从神龛下取出一只黑木匣子。打开匣子,里面果然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玉璧,表面光滑,隐约有鳞片纹路。蒋大文仔细观看,忽然发现玉璧中心有一处颜色稍浅,形状特殊。他想起黄二姑说的“喉下三寸”,心中了然——这浅色部位,正是恶蛟命鳞所在!“李师傅,这玉璧可否借我一用?三日后必定归还。”蒋大文郑重道。李半仙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要是我家祖宅出了事”“若恶蛟不除,它感应到命鳞在此,迟早会找上门来,到时更危险。”蒋大文正色道,“您帮我这一次,我保证请高人做法,保您家宅平安。”好说歹说,李半仙终于勉强答应,但要求蒋大文立下字据,三日后必须归还。六三日后,黑水潭边。蒋大文带着玉璧如约而至,黄二姑已在等候,身旁还站着一位白衣老妪和一位青衣中年。“这位是白三太奶,这位是柳五爷。”黄二姑介绍道,“今日四大仙家齐聚,定要除恶务尽。”白三太奶慈眉善目,柳五爷神情冷峻,都对蒋大文点头致意。四人刚布好阵法,潭水忽然沸腾,黑蛟冲天而起,显然感应到命鳞在此,怒不可遏:“还我命鳞!”柳五爷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竟化作一条青色巨蟒,与黑蛟斗在一处。白三太奶取出一串刺猬针,挥手洒出,每一根都化作白光,刺向黑蛟。黄二姑则咬破指尖,以血画符,布下困阵。蒋大文按照黄二姑事先教的方法,将玉璧高举,对准黑蛟。日光透过玉璧,竟折射出一道奇异光芒,照在黑蛟身上。黑蛟惨叫一声,动作顿时迟缓,显然命鳞被制,法力大减。柳五爷趁势缠住黑蛟,白三太奶的刺猬针化作天罗地网,将它困住。黄二姑则一剑刺向黑蛟喉下三寸——正是玉璧上颜色稍浅的部位!黑蛟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身躯渐渐消散,化作一团黑气。柳五爷张口一吸,将黑气吞入腹中,又变回人形。“此蛟修行不易,却误入邪道,落得如此下场。”柳五爷叹道。黄二姑对蒋大文笑道:“蒋生,此次你立了大功,堂口之门重新为你敞开。”当夜,蒋大文再入梦境,果然回到堂口。白须老者迎上来,满面笑容:“蒋生果然不负所托。经此一事,你与仙家缘分更深。但老朽有一言相劝:你母亲年事已高,又是凡人之眼,难辨阴阳。你可将实情相告,以免再生误会。”蒋大文苦笑:“我母亲最忌鬼神之说,如何能信?”“信与不信,在你如何说。”老者意味深长道,“仙家行事,本就不求人人尽知,但求无愧于心。”七蒋大文思前想后,决定以另一种方式让母亲接受。他开始有意无意地给母亲讲一些“故事”,说是在整理地方志时发现的奇闻异事:某年某月,胡三太奶托梦给一个大夫,教他治好了瘟疫;某年某月,黄二姑惩戒了一个欺凌弱小的恶霸;某年某月,柳五爷疏通河道,救了一村百姓蒋大娘起初当故事听,后来渐渐入迷,甚至主动问起:“那个白三太奶真有那么灵?你李婶家的媳妇多年不孕,要不要去拜拜?”蒋大文笑道:“心诚则灵。不过仙家最看重行善积德,光拜不修善,怕是没用。”他不再隐瞒自己夜里的“工作”,但换了个说法,说自己接了整理民间传说的活儿,晚上要赶工。蒋大娘见儿子精神渐好,脸色红润,也就不再多问,只是常炖些补汤给他。又过半年,蒋大文在堂口的记录已积累了厚厚三大本。一晚,白须老者忽然道:“蒋生,你与我堂口缘分将尽。”蒋大文大惊:“老先生,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老者摇头:“非也。阴阳两界,本就不能久通。你为我堂口执笔三年,记录功德无数,仙家皆感念于心。但你阳寿有限,长久往来于阴阳之间,终非善事。今夜是最后一晚,此后契约解除,你当回归常人生活。”,!蒋大文心中五味杂陈。三年时光,他已习惯了这双重身份,甚至从中找到了独特的价值感。但老者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只能点头应下。最后一夜,他格外认真,将最后几件功德一一记下。临别时,堂口众仙家竟都现身相送。胡三太奶赠他一枚护身符,黄二姑送他一瓶丹药,柳五爷留下一片鳞甲,白三太奶给了他一包药种,灰八爷则悄悄在他兜里塞了块古玉。白须老者最后道:“蒋生,你虽回归常人,但仙家不会忘记你的功劳。这些礼物各有妙用,望你善用。另有一言相赠:你阳世工作,记录人间历史,与我堂口记录仙家功德,其实殊途同归——无非是‘存真去伪,扬善惩恶’八字而已。牢记此心,无论阴阳,皆是修行。”蒋大文深深一揖,醒来时,枕边果然放着那些礼物。八此后,蒋大文再未梦见堂口,恢复了常人的生活。但他的人生却悄然发生了变化。凭着在堂口三年练就的文笔和对本地历史的熟悉,他编写的地方志屡获好评,被省里评为“优秀地方文化工作者”。他将仙家所赠药种试种,竟培育出一种珍贵药材,带动了乡亲们增收。那枚护身符,真的在一次车祸中救了他一命。古玉被鉴定为辽代文物,他捐给了博物馆,获得表彰。最奇的是,他母亲蒋大娘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硬朗,八十岁时还能下地干活,村里人都说是“积了阴德”。蒋大文偶尔会想起堂口的经历,如同做了一场长梦。但他深知那不是梦——抽屉里那三本厚厚的笔记,字迹清晰,记录的每一件事,都能在现实中对上号。他常常坐在自家小院里,望着远山,想起白须老者最后的话:“存真去伪,扬善惩恶”。后来他编着的地方志,特意加了一卷“民间异闻”,将那些看似荒诞却蕴含民间智慧的故事记录下来。有人笑他迂腐,有人赞他有心,他只是笑笑,不多解释。只有夜深人静时,他会翻开那三本笔记,重温那些不可思议的记录。偶尔,窗外会传来似有似无的动静,像是狐狸的轻叫,或是黄鼠狼的窸窣声。蒋大文便对着窗外微微一笑,继续伏案工作。他知道,有些缘分,即使看不见了,也从未真正断开。阴阳两界,或许本就该如此——不必相通,但可相知;不必相见,但可相念。而真正重要的,无论是在堂口记录仙家功德,还是在人间编写地方历史,那份对“真”与“善”的坚持,从来都是一样的。这就够了。蒋大文合上笔记,吹熄了灯。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洒满小院。:()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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