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奇书网>东北民间仙家 > 第838章 蹴鞠水鬼(第1页)

第838章 蹴鞠水鬼(第1页)

江边渔村的老人们都说,这江里住着龙王。每逢初一十五,江上总会飘起一层薄雾,雾里隐隐传来鼓乐声,像是水下在办什么宴席。村里的后生们听了多半嗤之以鼻,可汪小鱼不一样,他信。汪小鱼本名汪渔,因水性极好,能在江里一潜半柱香工夫,村里人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外号。他今年二十二岁,是个精壮的小伙子,皮肤被江上的日头晒得黝黑发亮。村里人都知道,他有个心结——他爹汪老大,八年前在江上捕鱼时遇着大风浪,连人带船没了踪影,连尸首都没找回来。“小鱼啊,别老往江心去,”村里最年长的七爷总这么劝他,“那地方邪性,你爹就是在那片没的。”汪小鱼嘴里应着,心里却不服。他总觉得他爹没死,至少,死得不明不白。他常在夜里梦见爹,梦里爹总是湿淋淋的,穿着一身破烂的渔夫装,眼神空洞地望着他,嘴唇嚅动着像是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这天是农历七月十四,鬼门开的前一天。江上的雾气比往常更浓,白茫茫一片,像是把整条江都装进了棉絮袋子里。汪小鱼划着他那艘老旧的渔船,在江心撒网。网刚撒下去,他就觉得不对劲——今天的江水格外平静,平静得诡异,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像一面巨大的黑镜子。突然,江面下传来一阵闷响,像是有人在敲鼓。紧接着,一阵缥缈的乐声从水底升起,仔细听,有笙、有笛、还有锣。汪小鱼汗毛倒竖,他想起了老人们说的“龙王宴”。他本想立刻掉头回岸,可就在这时,他看见江心冒起一串气泡,接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浮出水面——那是个球,用藤条编成的,表面已经泡得发黑,但形状还完整。汪小鱼愣愣地看着那球,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他记起来了,他爹在世时,最爱的就是在江滩上踢这种藤球。爹踢得极好,能用头、肩、膝、脚各个部位颠球,球像黏在他身上似的,半天不落地。村里人都说,汪老大年轻时曾在城里给大户人家当过护院,学了一身蹴鞠的好本事。鬼使神差地,汪小鱼探身捞起了那个藤球。球一入手,他就打了个寒颤——这球冰凉刺骨,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夜色渐浓,汪小鱼划船回村。经过村东头废弃的龙王庙时,他隐约看见庙里有火光闪烁。这庙废弃多年,连乞丐都不愿在里面过夜,谁会点灯?他把船拴好,蹑手蹑脚地摸到庙窗下,透过破窗往里瞧。这一瞧,吓得他差点叫出声——庙里空荡荡的供桌前,竟坐着三个人,不,是三个“东西”。左边那个,穿着清朝式的长袍马褂,脸色惨白,眼角嘴角都往下耷拉着,像是被水泡久了;中间那个更怪,身材矮小,穿着一身红衣,头顶光秃秃的,却长着一对鱼鳍似的耳朵;右边那个看上去最像人,穿着民国时期的中山装,只是脖子上有道明显的勒痕,黑紫黑紫的。三个“人”围着一盏油灯,正在低声交谈。汪小鱼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明晚子时,江心亭,老规矩。”穿中山装的那个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龙王爷这回要亲自下场?”长袍马褂的问。红衣矮子咯咯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不止,听说还请了外客,西边来的‘黄仙’,南边来的‘五通’,热闹着呢。”“赌注备好了?”中山装问。红衣矮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圆润的珠子,在油灯下泛着幽幽的绿光:“上好的江珠,够份量。”三人又低语了一阵,汪小鱼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缺个人”“会蹴鞠的”“替身”几个词。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想起了爹。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叫,三个“人”齐刷刷转头看向窗户。汪小鱼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逃回船上,一夜没敢合眼。第二天是七月十五,中元节。天一黑,村里家家户户都在门口烧纸钱,江滩上飘满了纸灰,像黑色的雪。汪小鱼心神不宁,他想起昨夜听到的“江心亭”——那是江中心一个早已废弃的石亭,据说民国时期还有,后来塌了,只剩几根石柱子露出水面。子时将近,汪小鱼按捺不住,偷偷划船出了江。越往江心去,雾气越浓,浓到他连自己的船头都看不清。突然,前方传来人声,不,是许多人的声音,嘈杂喧闹,还夹杂着鼓乐。他循声划去,渐渐看清了——江心那片水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亭台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像是从水底冒出来的一般。楼阁四周挂着无数红灯笼,照得水面一片通红。更诡异的是,水面上站着许多人影,不,是飘着。他们穿着各朝各代的服饰,有宽袍大袖的古装,有马褂长袍,有中山装,甚至还有几个穿着五六十年代的蓝布工装。所有人都面无人色,眼神空洞,在水面上走来走去,如履平地。汪小鱼吓得浑身发抖,正要掉头,忽然看见楼阁前的空场上,一群“人”围成了一个圈,圈中央,几个身影正在踢一个藤球——正是他昨天捞到的那个。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仔细一看,浑身的血都凉了——那个背对着他、身穿破旧渔夫装、颠球动作娴熟的身影,不正是他爹汪老大吗?“爹!”汪小鱼失声喊道。场中那个身影猛地一颤,藤球落地。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汪小鱼日思夜想的脸——只是那张脸惨白浮肿,眼窝深陷,正是梦中模样。“小鱼?”汪老大的声音飘飘忽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你怎么来了?快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楼阁上传来:“既来之,则安之。”汪小鱼抬头,看见二楼栏杆边站着一个穿龙袍、头生双角的身影,面目看不真切,只觉威压重重,令人不敢直视。那应该就是“龙王爷”了。龙王爷旁边,还站着几个奇形怪状的身影:一个尖嘴长须、穿着黄袍的;一个青面獠牙、五短身材的;还有一个白衣飘飘、面容姣好却眼神冰冷的女子。“汪老大,这是你儿子?”龙王爷问,声音如闷雷滚动。汪老大扑通跪在水面上:“龙王爷开恩,小儿无知误闯此地,求您放他回去。”“回去?”旁边那黄袍尖嘴的嗤笑一声,“进了龙王宴,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我看这小子筋骨不错,正好咱们还缺个守门的。”汪小鱼又惊又怒,正要说话,却被爹的眼神制止了。汪老大磕头道:“黄仙爷爷,小的愿替儿子受罚,求您高抬贵手。”这时,那个白衣女子开口了,声音冰冷:“倒不如这样——听说你们父子都会蹴鞠,不如组一队,与我的‘白仙队’赛一场。赢了,许你们一个愿望;输了,两个都留下,如何?”楼阁上下顿时一片叫好声,那些水鬼们都兴奋起来,显然好久没看过这样的热闹了。汪老大看向儿子,眼神复杂。汪小鱼一咬牙,跳下船——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也能站在水面上,如履平地。“爹,咱们比!”他喊道,“赢了,我要带您回家!”汪老大眼眶泛红,重重点头。比赛定在三局两胜。第一局是“风流眼”——场中立一竹门,门上有个碗口大的洞,双方各站一边,用各种姿势将球踢过洞,过洞多者胜。白仙队上场的是五个白衣人,动作轻盈如鬼魅,球在他们脚下来回传递,不时穿过风流眼,引得阵阵喝彩。轮到汪家父子时,汪小鱼紧张得腿发软,他虽会些水性,蹴鞠却只是小时候跟爹玩过几次。“别怕,”汪老大低声道,“看爹的。”只见汪老大深吸一口气,忽然身形灵动起来,那藤球仿佛粘在他身上,头顶、肩扛、膝撞、脚踢,球在空中划出各种弧线,次次精准穿过那个小洞。最精彩的一招,他用后脚跟将球挑起,翻身倒立,用头顶将球顶过洞去——这一手引得满堂彩,连龙王爷都微微颔首。第一局,汪家父子胜。第二局是“筑球”——双方各守一门,互相攻防,类似现代的足球。这一局,白仙队展现了惊人的配合,五人如一体,传球神出鬼没。汪小鱼手忙脚乱,几次差点失守,全靠爹拼命补救。关键时刻,汪小鱼想起爹教过的一招“燕子抄水”,他纵身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用脚后跟将一记必进之球勾了出去。然而终究实力悬殊,第二局败了。决胜局是“白打”——纯粹展示个人技巧,由龙王爷评判。白仙队派出了那个白衣女子,她将球踢到空中,身形飘忽,竟能在球下落前连续翻七八个跟头,最后用脚尖轻轻一点,球如羽毛般飘落,稳稳停在她额头上。轮到汪家父子时,汪老大叹了口气,对儿子说:“小鱼,爹教你最后一招,‘九龙戏珠’。”只见他将球高高抛起,忽然身形一变,竟幻化出九道虚影,围着那球上下翻飞,每道影子触球一次,球便改变一次方向,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最后九影归一,球稳稳落在汪小鱼手中。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龙王爷起身鼓掌:“好一个‘九龙戏珠’!想不到人间还有如此绝技。这局,汪家父子胜。”白衣女子冷哼一声,拂袖退下。汪小鱼跪拜:“求龙王爷履行诺言,放我爹还阳!”龙王爷沉吟片刻:“你爹亡故八年,尸身早已腐朽,还阳已无可能。”汪小鱼心如刀绞,却听龙王爷又道:“不过,我可许他重入轮回,投个好胎。至于你,”他看向汪小鱼,“我可许你一生平安顺遂,衣食无忧。”汪老大却摇头:“龙王爷,小的不求投胎,只求能常伴小儿左右,护他平安。”这时,那黄袍尖嘴的黄仙忽然插话:“我倒有个主意——汪老大生前擅蹴鞠,死后又在水府演练多年,不如就封他个‘江上蹴鞠使者’,每逢月圆之夜,可显形与子相聚,传授技艺。平日则庇佑这一方水域,让渔民出入平安。如何?”龙王爷捋须点头:“此法甚好。汪小鱼,你可愿意?”,!汪小鱼看向爹,汪老大眼中含泪点头。汪小鱼重重磕头:“愿意!谢龙王爷恩典!”龙王爷大手一挥:“准!另赐汪家‘蹴鞠传家’之号,后世子孙习此技者,可得水府庇佑。”宴会散去,楼阁渐渐沉入水中,那些水鬼们也逐一消失。江面上只剩汪家父子二人。东方已泛鱼肚白,分别的时刻到了。“爹”汪小鱼哽咽难言。汪老大拍拍儿子肩膀,身影渐渐透明:“每月十五,爹来看你。好好活着,把咱家的蹴鞠传下去。”说完,化作一阵轻烟,散入江风中。从此,江边渔村多了个传说:每逢月圆之夜,江心会有两个身影在练蹴鞠,一个年轻矫健,一个老练沉稳。渔民们都说,那是汪小鱼和他爹的魂魄在练球。而汪家的后代,果然个个擅长蹴鞠,且水性极佳,成了江上一霸。更奇的是,自那以后,这片水域再没出过船难。渔民们都说,是汪老大在暗中庇佑。他们在江边修了座小庙,叫“蹴鞠将军庙”,每逢初一十五,香火不绝。至于那个藤球,汪小鱼一直珍藏着。村里的小孩们常来借去玩,奇怪的是,那球踢起来特别轻巧顺手,像是在水面上飘一样。有调皮的孩子故意把球踢进江里,第二天一早,球总会好好地出现在汪家门口。老人们都说,那是汪老大夜里送回来的。:()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