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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柳仙讨债(第1页)

民国初年,关东有个靠山屯,屯子北面有座老黑山,山下住着个孙家。孙家小子名叫茂才,二十出头,在省城读过几年新式学堂,如今回乡侍奉多病的寡母。这人聪明是聪明,就是读书多了,对乡间那些鬼神之说总带着三分讥诮、七分不信。这年开春,孙茂才到山里采药给母亲治病,走到半山腰的老柳树下歇脚。那柳树粗得三人合抱,据说已有三百岁,枝桠间常年挂着些红布条,都是屯里人求平安许愿绑的。茂才靠在树干上,掏出自带的干粮啃着,心里琢磨着明日去镇上抓药的事。忽然,一阵风吹过,柳叶沙沙作响,竟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茂才侧耳细听,那声音飘飘忽忽地传来:“孙家后生……你祖父欠我柳家一桩姻缘,三代不还,该到你还的时候了……”茂才四下张望,不见人影,心里发毛,却强作镇定笑道:“哪路神仙跟我开玩笑?我祖父去世时我还没出生,欠什么姻缘?再说这年月,早不兴包办婚姻了。”那声音叹了口气,变得清晰些:“你祖父孙守业,光绪三年进山挖参,在狐狸洞避雨时,曾对洞中柳仙神位许愿:若得五品叶老参,便让长孙娶柳仙之女为妻。后来果然挖到宝参,却将誓言忘得一干二净,拿参换了百亩良田,举家搬来靠山屯。”茂才听得一愣,这事儿他隐约听母亲提过一嘴,只说祖父当年运气好发了家,其中细节却从未详说。“如今你祖父、父亲皆已过世,这债便落在你身上。”柳叶声又起,“我柳家三女儿正值婚龄,你若守约,我保你母亲病愈,家宅平安;若是不从……”话音未落,一阵怪风卷起,吹得茂才睁不开眼。待风停时,面前竟站了个绿衣女子,生得眉目如画,只是面色青白,眼神冷得像腊月寒潭。她腰间系条柳枝,走起路来悄无声息。茂才吓了一跳,退后两步:“你、你就是柳仙?”女子淡淡道:“我是柳家三娘。父亲命我来讨这旧债。”她打量茂才几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你虽读过书,却无仙缘,本不配为我夫婿。但父命难违,十日内,你若能寻得三件聘礼,我便嫁你。若寻不得,你孙家必遭祸殃。”“哪三件聘礼?”“第一件,后山寒潭里的青鳞鲤,须是三尺长的;第二件,老黑山顶的夜明石,要在子时采摘;第三件……”柳三娘顿了顿,“我要你祖母那支白玉簪,当年你祖父本是要用它作定礼的。”茂才心里叫苦,寒潭深不见底,青鳞鲤是传说中的灵物;老黑山夜里野兽出没;祖母的白玉簪早在她去世时随葬了,这分明是刁难。但他毕竟机灵,眼珠一转,拱手道:“三娘既然来讨债,我孙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是这婚事须得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不如这样,我先去寻聘礼,若寻得,咱们再议婚事不迟。”柳三娘冷笑:“随你耍滑头,十日期限,到时见分晓。”说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绿烟钻进柳树不见了。茂才回到家,把这事跟母亲说了。孙老太太吓得脸色发白:“儿啊,这事儿是真的!你祖父临终前说过,他在山里许过愿,后来发达了,请道士作法想赖掉这仙缘,那道士说柳仙修行深厚,只能拖延三代……”“那祖母的白玉簪真在坟里?”老太太点头:“你祖母最宝贝那簪子,非要带下去不可。”茂才沉思半晌,忽然笑了:“娘,您别怕,我自有办法。”头一件,青鳞鲤。茂才没去寒潭,而是去了屯里最老的渔夫马三爷家。马三爷年轻时是捕鱼好手,听茂才一说,捻着胡子道:“寒潭的青鳞鲤?那东西通灵性,用网是捕不到的。不过我知道个法子——柳仙既是柳树成精,青鳞鲤最喜食柳树嫩芽上的露水。你取些老柳树新发的芽尖,用无根水泡了,撒在寒潭上游,那鱼自会寻来。”茂才如法炮制,果然在第三天清晨,见到一条三尺来长、青鳞闪闪的大鱼在浅水处游弋。他没用网,而是将马三爷特制的鱼钩藏在柳芽团里,那鱼吞了饵,竟乖乖被他引到岸边桶中。第二件,夜明石。茂才去找了屯里的猎户赵大胆。赵大胆常年在老黑山打猎,听罢笑道:“夜明石?那东西在山顶鹰嘴崖,夜里发光不假,但崖边住着一窝山魈,最讨厌人偷它们的宝贝。不过山魈贪酒,你要是弄几坛好酒,半夜放在崖下,它们喝醉了,就好办事了。”茂才用家里存的老酒,兑上些蜂蜜,制成三坛甜酒。子夜时分放在鹰嘴崖下,果然听到阵阵怪笑,几个黑影抱着酒坛痛饮。趁它们醉倒,茂才爬上山崖,采了两块拳头大小、夜里泛着蓝光的石头。第三件最难。祖母的坟在孙家祖坟地里,要开棺取簪,这是大不敬。茂才思来想去,去了屯西头的黄半仙家。黄半仙是个走阴的,能通阴阳两界。听了来意,他闭目掐算一番,道:“你祖母的魂魄还在阴司排队等投胎,你若真心想取簪,我可走阴一趟,问问她的意思。不过得烧些纸钱路费。”,!茂才连忙答应。当晚,黄半仙在孙家设坛作法,烟气缭绕中,他突然浑身颤抖,声音变成个老太太:“是茂才吗?我在下面听说柳仙讨债的事了……唉,都怪你祖父当年贪心。那白玉簪就在我棺材头部的夹层里,当年我舍不得,又怕柳仙真来讨,就藏在那儿了。你取出来还债吧,咱孙家欠人家的,该还。”次日,茂才请来族老作证,开棺取了簪。那白玉簪温润如水,确是件宝物。十日期满,柳三娘准时出现在孙家院中。见到三件聘礼,她微微惊讶,盯着茂才看了半晌:“没想到你这凡夫俗子,倒有些本事。”茂才笑嘻嘻地拱手:“三娘,聘礼在此,债该清了吧?”柳三娘摇头:“聘礼是聘礼,债是债。你既备齐聘礼,按约定,我该嫁你。明日便成婚。”茂才忙摆手:“三娘且慢!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您看,您是仙,我是人,人仙殊途,生活习性大不相同。比如您餐风饮露,我得吃五谷杂粮;您住深山老林,我住瓦房土炕;再说我这人毛病多,睡觉打呼噜,脚臭,还不爱洗澡……”柳三娘眉头一皱,显然被他说中了心事。她确实嫌弃凡人污浊,嫁过来不过是遵父命讨债。茂才察言观色,趁热打铁:“三娘,我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您看,我孙家欠您柳家一桩姻缘,无非是要个名分。不如咱们做对名义夫妻——您搬来住,我给您设个仙堂供奉,您照样修行,我呢,每月初一十五给您上香进贡。对外就说您是我媳妇,实际上咱们各过各的。这样债也还了,您也不必委屈自己,如何?”柳三娘听得一愣,显然没想到凡人还有这等操作。她沉思片刻,这孙茂才虽滑头,说的却不无道理。真要嫁个凡人,同床共枕,她这修行几百年的柳仙实在难以接受。“你这人……倒有些小聪明。”柳三娘面色稍霁,“只是口说无凭,需立下契约。”茂才大喜,当即拿来纸笔,写下婚约,特别注明“名为夫妻,实为仙凡两立,互不干涉修行生活”。两人按了手印,柳三娘又吹了口仙气,那契约竟泛起淡淡绿光,算是得了仙家认可。次日,孙家张灯结彩,娶了柳三娘过门。屯里人都来看热闹,见新娘子美貌非凡,却冷若冰霜,心下暗暗称奇。婚后,柳三娘住在西厢房,设了仙堂,终日闭门不出。茂才则照常生活,每月按时上供新鲜瓜果、清水鲜花。日子一长,怪事来了。孙老太太的病竟真的渐渐好转,能下地走动了。孙家田地里的庄稼长得格外好,年年丰收。更奇的是,有次土匪来屯里抢劫,刚靠近孙家院子,就被一阵怪风吹得人仰马翻,从此再不敢来。屯里人开始传言,说孙茂才娶的不是凡人,是柳仙下凡。有人来求仙问事,柳三娘起初不理,后来偶尔透过茂才指点一二,竟十分灵验。孙家因此香火渐旺,日子越过越红火。茂才起初只是应付差事,时间久了,发现这柳三娘虽冷面,却从不害人,偶尔还暗中帮他。有次他上山采药摔伤了腿,夜里疼得睡不着,柳三娘悄无声息地进来,用柳叶捣碎的汁液给他敷上,第二天竟好了大半。“多谢三娘。”茂才真心实意地道谢。柳三娘淡淡道:“你既是我名义上的丈夫,总不能看你瘸腿丢我柳家的脸。”话虽冷,眼神却柔和了些。转眼三年过去,孙茂才二十五了,母亲开始催他生个孩子。这可难住了茂才——他和柳三娘是假夫妻,哪来的孩子?可这话又不能对外人说。柳三娘看出他的难处,某夜主动找他:“你年纪不小了,该娶个真正的妻子传宗接代。”茂才苦笑:“咱们有契约在,我若另娶,岂不是违约?”柳三娘沉吟片刻:“契约只说咱们互不干涉,没说你不能纳妾。这样吧,你看上哪家姑娘,我去说媒,保管成事。只是有一点,正房名分必须是我的,这是柳家的面子。”茂才听了,心中莫名有些不快,却说不上为什么。他想起屯里私塾先生的女儿秀娥,温柔贤惠,倒是良配,便点了点头。柳三娘行事利落,不出三日,秀娥家便答应了亲事。于是孙茂才又娶了一房,秀娥住东厢,柳三娘仍住西厢。秀娥早知道柳三娘是仙,恭恭敬敬,不敢有半点不敬。一年后,秀娥生了个大胖小子,孙老太太喜极而泣。满月酒那天,屯里人都来贺喜,热闹非凡。夜里,茂才多喝了几杯,路过西厢时,见柳三娘独自站在月下,身影孤清,心中忽然一软。“三娘,今日热闹,你怎么不出来坐坐?”柳三娘回头,月光下她的脸苍白依旧:“我是仙,不宜与凡人太过亲近。”顿了顿,轻声道,“孩子很可爱,像你。”茂才酒劲上涌,脱口而出:“三娘,这些年,委屈你了。”柳三娘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有什么委屈?你我本是债主与欠债人的关系,如今两清,各得其所。”说罢转身回屋,关上了门。,!茂才站在门外,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过了两年,关东大旱,庄稼枯死,河水断流。屯里人求雨不得,有人提议请柳三娘作法。柳三娘起初不肯,说降雨是龙王的事,她不能越权。但眼见旱情严重,民不聊生,终究还是答应了。她在老柳树下设坛作法,三日三夜不食不眠。第四日,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而下。屯里人欢天喜地,柳三娘却元气大伤,现了原形——竟是那棵老柳树的一根主枝。原来,柳三娘并非柳仙亲生女,而是老柳树三百年修成的一缕精魂。为求这场雨,她耗损百年修为,差点形神俱灭。茂才将她抱回西厢,日夜照料。秀娥也尽心帮忙,煎汤熬药。柳三娘醒来时,见茂才眼窝深陷,显然多日未眠,轻声道:“你这又是何必?我若死了,你就真正自由了。”茂才握着她的手——第一次握她的手,冰凉而粗糙,像是树皮。“三娘,咱们做了这么多年夫妻,虽说是假的,但我心里,早把你当家人了。”柳三娘眼中泛起水光,别过脸去。经此一事,柳三娘修为大损,需回老柳树本体修养。临行前,她对茂才说:“我这一去,少则十年,多则三十年。你好好过日子,把儿子养大。咱们的契约……就算履行完毕了。”茂才心中不舍,却知仙凡终究殊途,只能点头。柳三娘走到院门口,忽然回头:“对了,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你祖父当年许愿时,柳仙并未当真,是你祖父再三恳求,立下血誓。后来他背誓,柳仙也懒得追究。是我……是我修炼寂寞,听闻孙家后人生得聪明,才借讨债之名,想来人间看看。”茂才愣住了:“那你为何要嫁我?”柳三娘微微一笑,第一次笑得像个凡人女子:“开始是好奇,后来是……习惯了。”说完化作绿烟,消失在山路上。秀娥抱着孩子走过来,轻声道:“相公,三娘姐姐其实心里有你。”茂才望着远山,久久不语。十年后,老柳树下,一个青衣女子悄然出现,容颜未改。她走到孙家院外,见院中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正在读书,模样像极了年轻时的茂才。屋里走出个中年男子,两鬓微霜,正是孙茂才。他见到柳三娘,怔了怔,随即笑了:“三娘,你回来了。”柳三娘点头:“回来看看。你……老了。”“凡人嘛,总要老的。”茂才笑道,“秀娥三年前病逝了,儿子很懂事。你呢,修为可恢复了?”“恢复了七八成。”柳三娘看着那男孩,“你儿子有仙缘,若愿意,我可收他为徒。”茂才想了想,摇头:“让他自己选吧。人生也好,仙途也罢,自己选的,才不后悔。”柳三娘若有所思,忽然问:“你还记得咱们的契约吗?”“当然记得,名为夫妻,实为仙凡两立。”“那契约……可以改吗?”柳三娘轻声说,“我修为恢复了,能化人身更久些。也许……可以做对真正的夫妻,哪怕只有几十年。”茂才愣住了,眼圈慢慢红了,笑道:“三娘,你这话,我等了十年。”后来,靠山屯的人都说,孙茂才续弦娶了个远方表妹,那女子深居简出,却把孙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孙家的儿子后来考上省城学堂,成了大夫。而屯北那棵老柳树,年年春天发新芽,比任何树都绿得早。只有孙茂才知道,每年柳絮纷飞时,他都会和柳三娘坐在树下,一个讲人间琐事,一个说山林趣闻。仙凡殊途不假,但真心相待,殊途也可同归。债还清了,情却刚刚开始。这大概就是老辈人说的,缘分天注定,修行在个人吧。:()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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