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和德意志的联合声明,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乌最后的希望。声明中明确表示,鉴于当前的国际形势和自身的经济压力,两国将大幅削减对乌克兰的援助总额,新的援助金额远低于此前的年均水平,且援助条件变得更加苛刻。
消息传来时,乌正坐在府邸的书房里,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经济报告。报告上的数据触目惊心:国库空虚,财政赤字持续扩大,民生领域的投入严重不足,越来越多的国民开始抱怨政府的政策,街头的抗议活动也时有发生。
他拿起那份联合声明,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纸张被捏得皱皱巴巴。法兰西的优雅和德意志的严谨,在这份声明里变成了最冷酷的现实,那些曾经承诺过的“支持”,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削减援助……”乌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苦涩,“原来所谓的盟友,也不过如此。”
他想起之前每次向法兰西和德意志寻求援助时,对方总是带着各种条件,要么要求乌克兰进行不符合国情的改革,要么要求优先保障他们在乌的企业利益。如今,连这些带着附加条件的援助,都要大幅削减了。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基辅街头行色匆匆的人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焦虑,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也少了几分生机。战争的创伤还未愈合,经济的困境又接踵而至,他这个国家,做得实在太过艰难。
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的粗糙触感。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时局的判断,或许真的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没有充分考虑到制裁对乌克兰自身经济的负面影响,没有想过失去种花家这个合作伙伴后,乌克兰的产品将面临怎样的销售困境,没有想过战后重建的资金缺口将如何填补,更没有想过国民的生活会因此变得更加艰难。
悔恨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淹没了他。他靠着窗户,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抱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诡异笑容,只有纯粹的悲伤和绝望。
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中乌关系已经急剧恶化,瓷的愤怒和决绝,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想要挽回,难如登天。
就在乌沉浸在无尽的悔恨和绝望中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他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目光涣散地看向电话。那是一部红色的专线电话,连接着遥远的美利坚。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听筒。
“喂?”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未散的哽咽。
电话那头传来美利坚标志性的、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乌,听说你遇到麻烦了?法兰西和德意志削减了援助,瓷也对你很不满?”
乌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听筒,指节泛白。
“别担心,”美利坚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他们靠不住,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继续跟着我,我会给你提供你需要的援助,帮你解决眼前的困境。”
乌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苦笑。他知道,美利坚的援助从来都不是免费的,背后必然带着更加苛刻的条件,或许是要求乌克兰在国际事务中更紧密地跟随美国的步伐,或许是要求开放更多的市场,或许是要求放弃某些国家利益。
可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国库空虚,国民怨言四起,盟友靠不住,曾经的合作伙伴被自己推开。现在的乌克兰,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好。”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传来美利坚满意的笑声:“明智的选择。具体的援助方案,我的团队会尽快和你对接。记住,跟着我,你不会失望的。”
挂了电话,乌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他知道,从答应美利坚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将成为美利坚手中的木偶,一举一动都要听从对方的操控,失去自主选择的权利。
曾经,他也想过要让乌克兰独立自主,要让国家走出困境,要让国民过上好日子。可是,现实的压力太过沉重,外界的诱惑和胁迫太过强大,他终究还是没能守住初心。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镜子里的男人,金发散乱,眼底布满红血丝,左脸颊的五指印还隐约可见,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这就是现在的他,乌克兰,一个失去了自我的木偶。
他推开书房的门,朝着门外等候的美利坚使节走去。脚步沉重,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坚定。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无法挣脱的锁链,捆缚着他,也捆缚着这个饱经磨难的国家。
远处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一丝光亮。黑土地上的春天,似乎还很遥远。而那盏曾经被瓷捧在掌心的汝窑盏,已经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制裁中,碎成了满地琉璃,再也无法复原。
乌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最终会将乌克兰带向何方。他只知道,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就像风中的落叶,只能随着命运的洪流,飘向未知的远方。
琉璃易碎,人心易变。国际关系,从来都不是靠口头的承诺就能维系的,而是需要双方的真诚和尊重,需要相互的理解和包容,需要共同的努力和坚守。
可惜,乌终究还是没能明白这个道理。
……
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