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雕花红木圈椅坐下,趁人删备注的功夫,单手执墨锭在砚台上磨墨。
待师烨容那边忙活完,端砚中也盛上一汪浓稠发亮的墨汁。
细尖的狼毫笔蘸上墨,裴清石将其中一封请柬展开:
“你念名字,我来写。”
“好。”裴清石认真起来,气场很强,师烨容几乎是下意识的听话。
“宋之章。”
“李涵。”
“江婉仪。”
……
华国的同音字太多,一般婚礼时的签到员最是考验技术,因为根本不知道来人家念的具体是哪个字。
裴清石此时的工作,比签到员也差不多。
但她却一次都没有询问过,也一个字没有错过,仿佛额外长了一双眼睛,黏在了手机屏幕上。
师烨容念完名字无所事事,便靠打量着裴清石来打发时间。
阳光落在那人侧脸,勾勒出精致清隽的轮廓,眉眼间尽是专注,连睫毛的阴影都凝着安静。
就像是电视剧里给书法大师在打光。
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狼毫细毛笔,握笔很稳,一笔一划运笔如风。
别说,这会儿的裴清石看上去还真是有几分大师的架势呢,可别是个花架子吧。
师烨容心里憋着坏水,好奇歪着脑袋去瞧。
与裴清石安静沉稳的外表不同,她的字写得极为大气,笔墨潇洒,却又不会显得跳脱出字原本的位置。
师烨容虽然对书法没什么造诣,但也能看出,这一手好字,得是下过功夫练的。
显然裴清石对自己的书法也颇为满意,有时候写完名字,还会在请柬后面再加上两句。
诸如:
山河远阔,人间烟火,幸而相逢,终得相守。
或是:
盼君协来祝福,见我们满意欢喜,贺往后岁岁相守,年年相依。
……
回回不带重样的。
师烨容严重怀疑,裴清石这是写瘾犯了,明明请柬上都已经有词儿了,她还非得要自己秀两句。
看那人如此自得其乐的模样,师烨容甚至有一瞬间觉得:
那人会这么积极的筹办婚礼,该不会就是为了有机会能写请柬过过手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