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自己打架受伤后,何逊白用冷水浸湿毛巾帮自己消肿的样子。
又梦到何逊白半夜做噩梦惊醒,浑身冷汗的样子。
何逊白和孤儿院的其他小孩不一样,他原本有一个很美满的家庭,家境优渥,家里有整面墙的书柜,周末会一起去逛街或郊游。
而这一切都终结于一场车祸,成了难以磨灭的创伤,他时不时就会做噩梦。
有一次,他惊醒后坐起身,呼吸异常的急促。
阳洧被吵醒,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连忙探出头:“怎么了?”
何逊白像是没听见,愣愣地盯着虚空。
“何逊白?”阳洧又唤了一声,声音稍微大了点。
何逊白浑身一颤,目光缓缓聚焦,落到阳洧脸上后,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松懈下来。
“没事。”他躺回去拉高被子,蜷缩成一团。
阳洧立马掀开自己的被子,轻手轻脚地爬下床,跑到何逊白床边。
“你往里点儿。”他小声喊。
何逊白把被子扯开,看到蹲在床边的阳洧后一脸诧异。
阳洧笑得一脸灿烂,带着暖烘烘的热意和沐浴露的干净香气钻进他的被窝。
“想不想听故事?”阳洧习惯了照顾人,一把将高他半个头的何逊白揽住,侧躺着面对他。
距离太近,能看清何逊白的睫毛。
何逊白没回答,眼神还有些残留的惊悸。
阳洧便自顾自地讲了起来:“从前,有一个迷路的小兔子,在漆黑的森林里遇到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
何逊白一开始身体还很僵硬,听着少年的声音,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后来呢?”当阳洧停下时,何逊白轻声问。
“后来小兔子为了表示感谢,把自己最喜欢的胡萝卜送给了星星,星星很喜欢,带着胡萝卜回到了天上……”
何逊白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气息拂过阳洧的颈侧。
“阳洧。”他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何逊白问。
阳洧沉默了下来。
他想起自己曾经拥有的“爸爸妈妈”,想起被领养后杳无音讯的朋友,想起那些来来往往说着以后常来,却再也没见过的好心人。
世事无常,他不确定自己和何逊白之间的友谊能持续多久。
他自己不愿再被收养,但也许何逊白有一天会被新的家庭领养,也许他们会考上不同的学校,也许他们会长大,变成不再需要彼此的大人。
沉默在黑暗中被拉长。
何逊白没等到回答,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