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却神色不变,坦然上前一步,站到镜前。同时,帝魂之力如同最精密的织网,瞬间笼罩住所有同伴,将他们灵魂深处与焚天塔、地狱熔炉相关的核心波动,以及九狱炎骨血脉的异样气息彻底掩盖、同化,模拟出最普通的、历经风浪略显疲惫的修士灵魂波动。嗡!海神镜光芒大盛,镜面如水波荡漾,映照出林烬的身影。镜中的他,气息平稳,灵魂波动清晰而纯粹,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倦怠,没有丝毫异常。镜面光芒依次扫过其他人,血妖儿的妖异、离清秋的火焰、玄冰兽王的凶悍…在帝魂的完美掩饰下,都只呈现出符合他们表面修为的灵魂特征。石烈紧盯着镜面,眉头越皱越紧。镜中反馈清晰无比,没有丝毫伪装、易容或者异族灵魂的痕迹。他亲自操控,又反复探查了几遍,结果依旧。“奇怪…”石烈低声自语,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海神镜从未出错。眼前这些人,除了穿着古怪,实力不俗,灵魂确实就是经历风浪的普通修士模样。“罢了。”石烈挥了挥手,海神镜光芒敛去。“黑海暴凶险,诸位能逃出生天也是不易。既然海神镜验明正身,便是我磐石城的客人。来人,为他们办理‘行商令’。”他口中的行商令,是一种类似身份凭证的黑色金属令牌,上面刻着简单的符文和“磐石”二字。“谢城主。”林烬接过令牌,心中暗松一口气。帝魂的妙用,再次帮了大忙。离开压抑的城主府,众人行走在磐石城狭窄而略显昏暗的街道上。街道两旁多是黑石垒砌的低矮房屋,窗户开得很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鱼腥、海藻以及一种硝石混合物的奇特味道。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神色带着一种西极岛特有的警惕和务实。商铺里售卖的多是各种坚韧的海兽皮革、锋利的骨刃武器、粗糙的矿石以及一些晒干的、形状奇特的海草药材。在一处售卖热汤食的简陋摊档前,林烬等人坐下,点了几碗用不知名海藻和贝类熬煮的浓汤,借此打听消息。“老板,生意不错啊。”林烬状似随意地搭话,将一枚蕴含精纯灵气的下品灵石放在油腻的桌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看到灵石,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堆起笑容:“托您的福,勉强糊口。看几位客人面生,是刚来磐石城?”“是啊,被黑海暴卷过来的,倒霉透了。”林烬叹了口气,“这西极岛…感觉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好像…特别紧张?”老者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客人您初来乍到,有所不知啊。前些年,岛上可不太平!”“哦?怎么说?”林烬端起海藻汤,佯装好奇。“唉,来了一群…怪物!”老者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他们能藏在影子里!神出鬼没!一开始还只是偷偷摸摸,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到处抓人,听说在找什么东西!手段狠辣得很!连‘血鲨帮’、‘青蛟会’那样的大帮派都被他们用邪法控制了!”“藏在影子里?”苏明皱眉插话。“对!就是影子!白天看着好好的,晚上…晚上就变成鬼影杀人!”老者心有余悸,“后来,他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仙鹤门’和‘无极道’!那可是咱们西极岛的天!还有‘万宝楼’、‘铁剑山庄’这些顶级势力也联合起来了!”“结果呢?”血妖儿饶有兴趣地问。“打!打得很凶!”老者激动起来,“那群鬼影虽然厉害,但仙鹤门和无极道的高手更厉害!特别是仙鹤门的白鹤真人,一把飞剑,千里之外取人首级!无极道的铁手尊者,一拳能轰碎山头!把那群鬼影打得节节败退!这两年倒是消停了,看不见他们明着活动了…”老者喝了一大口汤,压了压惊:“不过啊,大伙儿心里都清楚,那群鬼东西肯定没走!指不定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憋着坏呢!所以现在岛上查得严,特别是对生面孔,客人你们可要当心点。”“原来如此!多谢老丈告知!”林烬又放下一枚灵石,真诚道谢。老者千恩万谢地收下。离开摊档,众人走在昏暗的街道上,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藏在影子里…行事肆无忌惮…寻找东西…”林烬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仙鹤门…无极道…联合打压…”“影族!”叶青冥吐出两个字,语气肯定。“他们的目标,必然是焚天塔碎片无疑!”离清秋清冷的眼眸中寒光闪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看来,影族在西极岛的渗透,比我们预想的更深,也更早。”林烬望向磐石城深处那高耸的、如同鹤鸟展翅般的仙鹤门山门轮廓,以及另一侧隐于云雾中、散发着厚重气息的无极道山峰。风暴,并未远离。争夺碎片的战场,只是从南大陆,转移到了这片更加古老、更加凶险的西极之地。而这一次,对手不仅是隐藏在暗处的影族,还有西极岛本土的庞然大物。前路,迷雾重重。离开城主府之后,众人在城中四处游走,一边观看这里的风土人情,一边探听着这里的势力分布以及各方势力之间的关系。磐石城的街道狭窄而曲折,巨大的黑色礁石垒砌的墙壁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湿冷的幽光。空气中那股混合了海腥、硝石和某种腐朽海藻的独特气味越发浓郁,吸入肺腑,带着一丝粘稠的滞涩感,让习惯了南大陆清灵气息的众人感到些许不适。街道两旁的石屋窗户狭小,如同警惕的眼睛,窥视着这群格格不入的外来者。林烬一行人在压抑的气氛中前行,目标明确——寻找一处能落脚打探消息的客栈。刚转过一个堆满巨大藤壶外壳的街角,一阵喧闹声夹杂着浓烈的酒气和海腥味扑面而来。“滚开!不长眼的泥腿子!弄脏了道爷的法袍,扒了你的皮也赔不起!”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响起。只见前方一个略显开阔的、地面铺着粗糙贝壳碎片的空地上,几名穿着灰色道袍、胸口绣着展翅白鹤图案的年轻修士,正趾高气扬地围着一个卖鱼的老渔夫。为首一人面容白皙,嘴唇极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雪白的靴子正踩在一尾湿漉漉的银线鱼上,旁边还打翻了一个盛满海虾的木桶,汁水溅湿了他的衣摆。“仙…仙鹤门的仙师!小老儿不是故意的!求您高抬贵脚,放了我的鱼吧!那可是我一家老小今天的活命钱啊!”老渔夫佝偻着背,脸上沟壑纵横,布满了海风和愁苦的印记,他跪在地上,对着那白靴连连磕头,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活命钱?”薄唇修士嗤笑一声,脚尖碾了碾脚下的鱼,“就凭这臭鱼烂虾?连给道爷擦靴都不配!惊扰了我等巡查,该当何罪?!”他身后几个同伴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戏谑。:()焚天九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