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莘莘道:“反正我不跟你回去。”
“那你要怎样才能跟我回去?有什么要求,或者有什么条件你都可以提。”谢栩尽量放平心态去说服她。
自己心仪的人,端着宠着哄着也不能放弃。
“我没有要求,我也不会答应。”
“为什么?”谢栩皱眉,“莫非,你还喜欢阿琴曼?还在想着他?”
“不是……”顾莘莘道:“你要真实话实话,我其实也不是喜欢他,我是喜欢他这个类型。”
“什么类型?英俊潇洒,才华横溢。”谢栩说:“你看到了,我完全可以满足这两点。或者,除了这以外,你还觉得我哪没做好?”
“谢栩。”顾莘莘决定认真地跟他谈一谈,“你没有不好,感情的事本身也没有好与不好,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道理,也身不由己,你说你喜欢我,有什么理由吗?喜欢哪里有理由。或许你对我只是一种依赖或者习惯,因为你最艰难的那几年是我陪着,你一厢情愿把这当成了喜欢,也许并不是。”
“不。”谢栩道:“我心里清楚,我对你的感情。”
“好,就算你有,可我对你没有啊!你应该清楚,喜欢这事勉强不来,你有你的感受,我也有我的感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权,拒绝或者接受,你喜欢我,我就必须遵从你,接受你,那我的人格权利在哪里?”
谢栩怔愣了一瞬,大概是第一次听到人格权利这个说辞。
在古代,哪有什么人权可讲,阶级低的生来被阶级高的压迫,民天生被官压榨,女权通常屈服于男权,哪有什么人格,又有什么权利?
人与人,生来便是不对等的。
但站在顾莘莘的角度,现代人的思维,人权是生来平等的,对于人权与尊严问题,哪怕她已经在这个朝代呆了好几年,却仍拒绝向这个封建的社会妥协,她拒绝谢栩,没有别的原因,不是他不好,只是单纯不来电,不喜欢。她要谈感情,就要纯粹坦诚,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彼此尊重,两情相悦。
双方静默了一瞬,谢栩看出顾莘莘的坚定,内心难免失落,双方这些天的拉锯战仍没有个结果,他只能再度强势起来,“这件事没得谈,我打定了主意,侯夫人位置非你莫属,不管你怎么想,你都是要嫁给我的。”
顾莘莘气得不知该说什么,急得跺脚,“你凭什么!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不喜欢不喜……唔!”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对面人的眸光一黯,接着身影一晃,一只手扣住她的肩往怀里一带,另只手直接扣过她后脑,他的脸庞凑过来,瞬时覆了上去。
时隔一个月,顾莘莘再度被强吻。
比起过去的吻,谢栩这个吻的情绪更为激烈些,许是被那句不断重复的“我不喜欢你”刺伤,他将她扣到眼前,用力贴了下她的嘴唇,然后放开,说:“不许再讲这句话。”
顾莘莘用眼瞪他,“唔”了几声想推开他,没推开,不等她下一步动作,谢栩的吻又落了下来,这个吻显然有了长进,先前是唇碰着唇,如今知道往里探索,索取得更多。顾莘莘不住躲他,但那里躲得及,男女在力道方面生来悬殊。
但顾莘莘不甘心,她习过武,力道在女儿家里算大的,当下用力挣扎,可谢栩的劲比她更大,这些年沙场上摸爬滚打不是白来的。他干脆借着她挣扎的力道顺势将她按到墙面上,顾莘莘后背抵着墙,这回是退无可退了。谢栩左手扣住她脑袋,右手按在墙面上,将她固定在墙角里,她更是插翅难飞,几乎由着谢栩为所欲为。
谢栩便在绝对的力量控制下进一步加深对感情的宣告,忍了太多天,开了闸哪再忍得住,最初的唇吻越发向法式长吻靠去,起先还横冲直撞没什么经验,渐渐摸索出了一些套路,越吻越深,怎么亲昵怎么来。
顾莘莘反抗了几次无功而返,偏偏手被束缚着不能推搡,末了实在没办法,提脚重重踩了他一脚。
谢栩恍若未觉,仍是在她唇上反复辗转,彼此的气息相绕,过程持续了起码一两分钟,直到顾莘莘快被亲得喘不过气,她在现代活了二十多年,没有谈过恋爱,也从没遇过这种事,她用力在他怀里挣扎,女汉子也有气恼慌乱又委屈的时刻,脸都气红了,瞪大眼瞅着谢栩,真起了恼意。
也是,被人强迫着谁会喜欢。
大抵是看出她的愤然与委屈,谢栩终于停下来,但仍没有松开她,只是头往后靠了靠,暂停了这个吻。
他查出她的气恼,在她眼睛上轻吻了一下,说:“不许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不喜欢她生气,尤其是生他的气,他更爱她璀璨笑容,飒爽明艳。
扪心自问,这种局面不是他想看到的,实在是被逼到无路可走。
能文能武,打得了胜仗,驱逐得了外敌,敢在朝政中迎难而上的戍北候,偏偏对一个小女子束手无策。
他又在她唇角轻吻了一下,再吻了下她额头,跟方才激烈的情绪不同,是非常轻柔的吻,轻风细雨的安抚一般。
一吻之后他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怎么办,顾莘莘,我喜欢你,越来越喜欢,没有办法停下来。”
“就像你说的,喜欢一个人没有道理,也身不由己,而我,何尝不是身不由已?”
他说到这自嘲一笑,眼神有些落寞。
原本紧盯着他,用眼神控诉的顾莘莘渐渐停止下来,用一种诧异地目光看着他。
他在剖白自己的心,那一颗他曾牢牢掩盖,不曾向任何人展示柔软的心。
而谢栩则是久久看着她,两人俱是沉默,长长的缄默后,谢栩抬手,替顾莘莘整了下她因为挣扎而微乱的发丝。
将凌乱的头发抚平,他的声音很是温柔:“不早了,早点睡。”
然后又说:“你现在不想入侯府,我不强迫,我会再给你时间,你想通了,我再来接你。”
“或者,你实在抵触,我们就先成婚,婚礼上正式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