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皇子当众跪下,大殿上百官瞠目结舌,前一刻还声色厉苒,这一刻卑微哀求,果然是外强中干,顶不得大用。
皇后露出不屑之意,丞相则是做出要将他除去的手势,大皇子见状更加恐慌,他直接跪着扑向皇后右侧。
皇后右侧的人正是坐在轮椅上的二皇子,事件发生以来,二皇子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冷眼相看,仿佛置身事外,而他身边二皇子妃裴娇娥,冷眼全场的同时,不时扫一扫对面的太尉夫妇,眼里充满怨毒。
大皇子直接扑向二皇子,之前他曾在宴席上洋洋得意鄙夷过自己的二弟,这一刻他却抱着二皇子的腿懦弱哀求:“二弟,二弟,你说说话呀,咱们俩可是亲兄弟!亲兄弟啊!”
然而二皇子冷冷地拂开大皇子,他脚坏了不能动,只能用手推,不然早就一脚过去了。
“亲兄弟?”二皇子盯着大皇子,阴测测的眼神里含着笑,“亲兄弟,那之前是谁将我从高楼推下的?”
不错,数月之前,将二皇子从高楼推下,导致他双腿残废更失去王位的,正是大皇子与周贵妃的计谋。
此刻大皇子看似是受害者,周贵妃同样死相凄惨,可他们又有哪一个是干净的?
贵妃落得今日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自她为了推自己儿子上位,阴谋策划了谋害二皇子一事,皇后党必然不会放过她。
而大皇子听到自己曾做过的事竟被仇家早就知晓,惊得不知如何辩解:“我……我……”
最后无话可说,只能再次抱着二皇子的腿哭着道:“二弟,我知错了,这些都是我母亲策划的,与我无关……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先向造反者怯懦下跪,接着又是将锅推到母亲身上,让人更加不齿。
倒是二皇子又阴测测笑出来:“放过你,好啊,只要大哥做一件事,我就向母后求情,饶你不死……”
“我做!我做!”大皇子磕头如蒜,“二弟你说什么?只要你说我一定做!”
二皇子眼神越发阴森狠毒,他定定瞧了一会二大皇子,然后从身后侍卫身上拔出了佩剑,递到大皇子手中。
就在大皇子不解时,二皇子往身后担架上躺着昏迷不醒的皇帝一指:“去,刺父皇一剑!”
不止大皇子,满朝文武同样惊住,二皇子却仍淡定地瞧着那柄剑,眼中笑容更加浓郁。
此刻,没人知道,二皇子的心早已扭曲,自他摔断腿,成为废人,失去皇位,从人间最顶端摔落到最低谷,他就渐渐扭曲了心态。
他已不是当初那个虽然怯懦,但并无太多害人之心的二皇子了,成为废人后的他恨命运,恨仇家,甚至恨皇帝……恨皇帝无情,只因他成了废人,就剥夺了他的继承权。
这种恨在今日彻底爆发出来,他仍是笑着,将剑塞到大皇子手中,“大哥不是说什么都肯做吗?那你就去啊!”
朝中众人大多心提了起来,但碍着谋逆党的威严不敢上前,只有极少数的忠臣试图言语阻拦,“不可啊大皇子!”
皇后与丞相却是对视一眼,默认了这个做法。
二皇子主意不错,让大皇子亲手弑父,到时有什么弑君的污点,那也是大皇子背。
至于二皇子则更加阴狠,自成为废人后,他渐渐成了一个内心阴暗疯狂的看客,母后要造反就造反,该输谁赢,他甚至不在乎,反正谁做皇帝也轮不到自己这个废人。
但他要彻底绝了大皇子的希望,人世无常,今日即便母亲赢了宫斗,不代表母亲一党会永远赢,万一大皇子没死成,日后又有了机会,凭他今日刺皇帝一剑,这等罪名他永远别想登上皇位。
自己没有机会,大皇子也永远别想有。于是二皇子更加狰狞地喊:“刺啊!刺!!”
大皇子显然吓到,拿着剑颤颤巍巍,二皇子直接拔了另一个侍卫的剑,向大皇子后背一指。
被冰冷的锋芒顶到后背,大皇子再次吓得惊慌失措,终于拿起了剑,走向躺在榻上昏迷的皇帝。
片刻之前还口口声声父王父王上演父子情深的大皇子,将剑对准了皇帝的心窝,他颤抖着道:“对不住了父皇,儿子……想活。”
话落他一狠心剑尖准备往前一递,便是这时,一个声音高喊起来——“慢着!”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说话的是站在太尉身旁,一直没有吱声的太尉夫人顾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