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顺启帝,他不会相信楚宵的一面之词。
罗盘不转动,楚宵根本不敢拿性命担保。
因此,顺启帝会从源头掐灭那件事,完美符合谢熠在字据上要求关芙露做的事。
顺启帝是皇帝,对孩子是关心,但见到他的时间太少了。
当时伺候谢熠的宫人,除了丹桂,全是关芙露派过去的。
那些人天天在他耳边吹风,让他少打扰皇上办公,皇后娘娘仁德,有事找皇后。
再加上关芙露时常对谢熠嘘寒问暖,关切备至,比姚灵芝更像慈母,谢熠遇到困难才会第一个想到她。
假如没有万里晴,谢熠早被关芙露这套操作拉拢过去了。
也是因为万里晴,关芙露觉察出谢熠没有如她预料的那般全身心依赖,才设计了羊肉事件。
“纠结往事无益,”关芙露把话题扯回正轨。
“谢熠,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应还是不应?”
谢熠眼神不闪不避,和她对视,“这些年母后对我的好,我能感受到,这张字据儿臣更希望母后用在自己身上。”
要问皇后对他有没有真心,谢熠觉得某一刻应该有。
虚情假意中掺杂的那点真心,他做不到漠视。
关芙露听出了他的坚决,胸口的怒意如同在风中鼓胀飘动的幔帘,一波接着一波,不断积累。
“你踏出凤仪宫的那刻起,就是我关家的敌人!”
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氛己降至冰点。
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每个宫人心底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谢熠的回应也干脆,“若母后没别的事吩咐,儿臣就告退了。”
关芙露让范兆函送他,拂袖进了内室。
其余宫女跟进去伺候。
芷若瞧见她脸色格外难看,开口劝说:“娘娘,太子言而无信,出尔反尔,此等小人不足为惧。”
芷兰眼带忧色,“就是这种人才最难对付。”
“为什么?”
芷兰看了眼揉捏眉心的关芙露,“因为娘娘遇到这种事,也会和太子做一样的选择。”
“成大事者,岂会在意世人眼光?一旦太子真成了事,他也不需要做旁的,只需对娘娘恭敬如昔,谁又会提起今日之事?”
芷若焦急起来,“那我们赶紧把太子言而无信的事情捅出去啊!看他名声坏了,还有没有人愿意追随。”
两人同时看向关芙露,等候她的命令。
关芙露吐出一口浊气,叹道:“科举还没影儿呢,远不到撕破脸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