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如同洪水猛兽般涌来的蛮兵,脸上露出冷笑。
“差不多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猛地调转马头,不再是刚才那种慌乱的奔逃,而是极其精准地带著人往两侧预留的掩体后面绕。
但这细微的变化,此时已经被热血冲昏头脑的蛮族大军根本看不出来。
耶律洪带头衝进了谷口。
马蹄踏碎了地上的碎石,发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山谷里迴荡,震耳欲聋。
如果是平时,哪怕是一个最普通的百夫长,进了这种地形都会本能地勒马减速,派斥候探路。
毕竟这地方太邪性了。
两边全是光禿禿的峭壁,连棵能藏人的树都没有,抬头只能看见那一线窄窄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现在?
地上全是刚才那帮“乞丐兵”扔下的东西。
破棉袄、烂草鞋、甚至还有几箱子被打翻的铜钱,白花花的银子洒了一地,在乱石堆里反著光。
“银子!全是银子!”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蛮兵眼睛都直了。
有人甚至想跳下马来捡,结果还没落地,就被后面衝上来的同伴直接撞飞了出去,惨叫著被几十匹战马踩成了肉泥。
没人管那个倒霉蛋。
所有人的眼睛里只有那个拼命往里钻的“肥羊群”。
“別捡那点碎银子!杀了秦风,几百万两都是咱们的!”
耶律洪一鞭子抽在一个试图停下的万夫长脸上,那万夫长脸上立马起了一道血痕,但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嗷嗷叫著继续往前冲。
越来越多的蛮兵涌进了山谷。
本来就不宽敞的谷道,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人挨著人,马挤著马。
前后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致,有的马头都顶到了前面人的后背上。
空气变得浑浊不堪,马粪味、汗臭味,还有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贪婪气息,混杂在一起,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发酵。
秦风就趴在左侧山崖最高的一块突出岩石上。
他没戴头盔,嘴里依旧叼著那根被嚼得稀烂的狗尾巴草。
在他身旁,魏獠手里拿著那把造型奇怪的木尺,眼睛死死盯著下方那蠕动的黑色洪流,嘴唇飞快地开合。
“一万……一万五……两万……”
魏獠的声音很轻,但在秦风耳朵里,每一个数字都代表著一堆即將到手的战功和积分。
秦风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岩石表面,一下,两下。
那种节奏,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在数著猎物落进陷阱的步数。
“头儿,这帮孙子真进来了。”
黑牛趴在旁边的机枪位上,那挺加特林已经被他掀开了盖子。
这货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那双蒲扇大手死死抓著握把,指关节都泛了白,“俺看见那个骑黑马的了,那孙子叫得最欢,俺能先给他一梭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