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他,走得绝决。
雨声震耳欲聋。
褚云辰狠狠踹了几下车轮,将所有翻涌的,带着铁锈味的酸涩感强行压回喉咙深处。
最后,他抬眸,看向车边。
“梁文成。”
“滚下来。”
车里死寂了几秒。
然后,驾驶座的门打开。
梁文成几乎是跌着下了车,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辰哥,辰哥我错了。”梁文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为了钱背叛你的我有苦衷的……”
梁文成声音发抖,“是凌董,他用我奶奶”
他慌乱地想去抓褚云辰的裤脚。
“停。”
褚云辰抬脚,用鞋尖抵着梁文成的肩膀,将他往后推远了些。
他花了几百万把还没有成年就快要被赌债和烂泥一样的家庭压垮的他拉出来,给了他体面,给了他后半辈子可以衣食无忧的生活。
要的不过是他听话,忠诚。
可是他错了。
宠物还得是从小养的好,照着喜好调教,中途捡来的东西,再好也带着前任主人的影子,带着前任主人的习性习惯。
梁文成就是那只“中途捡来的鸟”。
野性未驯尚可打磨,可这只鸟的骨血里,早已被过往的贫穷、恐惧和投机刻上了无法根除的劣性。
凌宏邈只是轻轻捏住了他藏得最深的软肋,这鸟就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把喙对准了曾经喂食他的手。
难教,难驯,带着洗不掉的、属于旧主的卑劣习气。
“哥我有苦衷,保证不敢了。”
“你什么时候,觉得做这些事可以不和我商量了?”
梁文成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你倒是听凌宏邈的话,没给我透露她任何事情”
“怎么,是觉得我这个人不如凌宏邈手段硬?”
梁文成猛地抬头,脸色惨白,手疼到发抖,但也不敢抵抗:“辰哥,对不起,我这就去跟她解释清楚,我现在就去,我告诉她都是凌董……”
梁文辰很快从包里拿出两张银行卡,“凌董让我给高墨川钱让他离开凌小姐,但他不要,还”
褚云辰眉头皱了下。
“他让我把这张卡给您,让您离开他女朋友”
“啪——!”
褚云辰甚至没等他说完,手臂猛地挥出,狠狠拍开了那两张递到眼前的银行卡。
卡片旋转着飞出去,砸在旁边的车身上,又弹落到积水里。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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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场雨过后,梧桐枝叶落了满地,枝桠横七竖八,刺进灰突突的天空。
金城没有真正的秋天,降温都是跳崖式的。
临近圣诞,余烬小酒馆换了装饰,圣诞树立在吧台旁,挂着橙子片,彩灯一闪一闪。
桑梓把酒吧新出的圣诞特饮挨个点了一遍,说是给金大的比赛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