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爱露锁骨的她,此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少年眼底的光慢慢沉下去,他抬手,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方巾。
凌麦冬按住方巾,抓住他的手说,“高墨川,我们……聊聊。”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像那天,她推开他,塞钱给他,说“我们两清”时候的样子。
高墨川突然回过味来:平时没人会来的山头,深夜里突然出现一辆车,好巧不巧还撞了他的,这世界上哪有那多么巧合。
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制造的事故。
肇事人也不难猜,追车的前男友。
他昏迷时她不见了,回来第一句是向他道歉。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脊背升上来——凌麦冬要和他分手。
他心跳漏了半拍,伤口处传来一阵突兀的刺痛。
于是他抽回手,躺回病床:“不是很舒服……不聊。”
第37章
有那么一分钟,病房里谁也没再说话。
只有仪器细小而规律的滴答声,一下接着一下,高墨川坐在那里,看着她,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因为隐忍的疼痛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他却像是没察觉,只是盯着凌麦冬,视线一刻也不肯挪开。
关于凌麦冬的未婚夫,容女士其实早就提醒过他。
容女士说:“你们小朋友自由恋爱,我不好做点评,但你女朋友有婚约在身,咱们高家不兴夺人所爱这一套,你心里得有数。”
“她和未婚夫虽然分手了,但婚约没解除,我看男方的状态,也不会轻易放手。”
从老宅出来,他一个人坐在车里,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把发梢吹得乱七八糟,连带着心绪也一并被搅得七零八落。
凌麦冬对未婚夫的紧张程度,恰恰说明她还在意。
前男友、未婚夫这些身份在他这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意。
她在意,就意味着会有牵连,还牵连,就意味着她随时可能回头。
那天夜里,他在金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了很久,最后,他的结论是——他要追,就追到底,即便前面是雷区,他也想闯一闯。
踩了雷被炸死出局算他运气不好,但中途退场没可能。
“哪里不舒服?”凌麦冬问。
“哪里都不太舒服。”他低声说,喉结滚了下,声音带着点紧绷,“凌麦冬,我现在不能受刺激。”
沉默三秒。
凌麦冬点了下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你先休息。”她甚至随手替他掖了下被角,“护工24小时在门外,有事叫她们。”
交代完,她起身。
“咔”一声骨节轻响。
高墨川猛地坐起,掀开被子,避开受伤的左臂,仅用右臂一把将她捞回来,再竖抱着到沙发,横着坐在他腿上。
他调整姿势,右手稳稳圈住她的腰,将她锁在怀里有限的空间里。
“聊也可以。”他低头,呼吸落在她耳边,“这样聊,我还有个条件。”
凌麦冬全程都默默看着他发挥,现在也没开口,示意他继续说。
“聊什么都可以,”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分手,免谈。”
看着高王牌这患得患失,近乎幼稚又执着模样,凌麦冬眼底那点强装的平静化开,没忍住,极轻地抿了下唇。
“你笑什么?”高墨川蹙眉。
凌麦冬没答,反而放松身体,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勾弄他病号服上的扣子。
“你以为我要聊什么?”
“在你眼里,”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我是那种为了保护谁,就会把人推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