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说。
凌麦冬看一眼肉,又看高墨川,“我想吃鱼。”
桌上摆着三种不同的鱼生。
高墨川依次从每一种里都夹了一片,放入她盘中,故意堆在那些烤肉旁边,云朵现在已经被完完全全覆盖,连个边边角角都没有露出来。
凌麦冬单手支着下巴,得寸进尺说:“虾也要。”
她以为高墨川会像前两次,夹过来便算完事,但这次,他居然夹到自己的空碗里,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耐心地剥起虾壳。
他的手很好看,筋骨匀长,能单手抓篮球,也能单手抱她,现在,在很耐心的给她剥虾。
“你们别看高墨川现在好像挺正经一人,其实高中那会可野了,翻墙逃课,一言不合也和别人打架,是吧,墨川。”
高墨川低头认认真真对付着手里的虾,也不知道听没听,含糊应了一声。
张继:“隔壁很多跳街舞女生追他,我当时卖他微信号,每天不愁奶茶零食,可惜高墨川那会有青梅竹马,伤了多少女孩的心”
桑梓好奇,“真有青梅竹马啊,谁啊谁啊?”
张继闷了一口酒,给大家讲故事。
高中时期的高墨川,白天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高材生,成绩好,话少,聪明,年级第一,各种竞赛奖拿到手软,到了晚上,脱了校服,画风突然就变了,一夜一夜的泡在街头打野球,搞街头争霸赛。
当时他在金城地下篮球圈是个传说,帽子口罩掩住面容,不报名字,6号白底黑勾边球衣,只有晚上才会出现,球风够狠,人又神秘,所以人送外号‘1717街区闪电侠’,一晚上单挑可以赢遍一条街。
这玩地下的本来就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起肢体冲突是家常便饭。
高三那年,打个比赛,那边的人打太阴闹起来,打球变打架,高墨川这种平时一声不吭的,打起人来,又狠又绝,得罪了人,放学后被人围攻。
还是张继和吴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助长了这么铁的友谊
至于青梅竹马,是隔壁班的,高墨川受伤后,她每天送水送牛奶的,比谁都上心,我们都在赌他两什么时候在一起。
桑梓追问:“那后来呢,在一起了吗?”
“在没在一起没人知道,不过”张继解锁手机:“我出门前,她还给我发消息了,关心你呢”
凌麦冬眨眼,“关心他什么?”
她问完,高墨川刚好摘下手套,将一小碗剥得干干净净的虾仁推到她面前,“什么关心什么?”
原来他刚才压根没注意听张继在说什么,难怪那么淡定,也没出声阻止。
凌麦冬:“关心你青梅竹马。”
“嗯?”高墨川表情非常真挚,眼神干净,带着纯粹的疑惑,“我哪里来的青梅竹马?”
他说完用湿纸巾擦拭手,一根一节,纸巾滑过,指骨处泛着浅粉,放下纸巾才拿了筷子,夹菜前,看一眼凌麦冬,“第一次给人剥虾,一个都不许剩。”
张继听不到两人之间的悄悄话,还在说青梅竹马的事,他解锁手机递给高墨川,“你自己看消息,人家还特意来关心你近况,问你受伤恢复得如何”
他话没说完,高墨川已经伸手掰开他凑过来的脑袋,看都没看那条消息,直接将他手机倒扣在桌上。
“不是青梅竹马吗,关心人不问本人,拐个弯问朋友搞这么麻烦?”这话凌麦冬问的是高墨川。
她面色平静,语气正常,但那双紫黑色的眼眸扫过来时候,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高墨川明明什么亏心事都没有做,还是被看得后背一凉。
凌麦冬没等他组织好语言解释,便倏然起身,“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离开时候,发尾故意扫过他耳尖,留下若有似无的痒意和一阵清浅的香气。
高墨川喉结滚了滚,强迫自己冷静了三秒,凌麦冬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后,他立刻侧过身,朝着一脸无辜的张继勾了勾手指。
张继不明所以地凑近。
高墨川的手顺势压上他的后脖颈,俯身贴近,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带点凶,“我问你,好好的吃个饭,聊什么不行?你在这儿给我虚构什么青梅竹马,搞得我情史很丰富一样,你安的什么心?”
张继实话实说,“女孩子们对你感兴趣啊,一聊你她们多来劲,你看,连boss都只有在聊起你时候才会接话。”
“很好。”高墨川恨恨挤出这两个字,压着张继的手力度又重了几分,“那给你派个任务,一会老板回来,你再聊一次,解释清楚,没青梅竹马,没爱过,没谈过,懂没懂。”
张继一脸茫然加问号:“……啊?”
他松开钳制,重重拍了下张继的肩膀,自顾喝酒去了。
张继看吴飞,吴飞笑着点拨他,“傻子,你会在有现女友的饭局上,主动大聊特聊别的女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