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之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两坛上好的玉泉春酒,兴冲冲地要与苏清池一醉方休,还特意让小厨房炸了花生米,切了酱牛肉,拍着胸脯说:“敞开了吃,‘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苏清池捡了几枚白果捏在手里,笑着与他共饮了一杯,喝完以后盯着那羊脂白玉的酒杯说:“只喝酒太无趣,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说话间徐行之已经喝了两三杯,点头道:“速速讲来,本世子喜欢听故事。”
苏清池笑了笑,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苏徽是谁吗?”
“等等!”徐行之说:“让我猜一猜。”
苏清池笑而不语,等他来猜。
徐行之眯着眼睛看他,一副了然的笑,说:“是你。”
苏清池摇摇头。
“不是你?”徐行之疑惑起来,道:“那。。。。。。是苏家姑娘?”
苏清池继续摇头。
“是。。。。。。苏连舟?”徐行之自己也不太确定。
苏清池笑起来,说:“都不是,苏徽不是人,或者说,它不是具体地指代某一个人。”
徐行之酒没喝多,人已经开始晕了,蹙眉道:“什么意思?”
苏清池又喝了一杯,倚靠在台阶上,望着逐渐下沉的红日,说:“简单来说,苏徽没有具体的形态和指向,它没有性别,也没有年龄,它什么事都不做,却什么事都会做,它不是指某个人,而是表明是不是自己人的方法。”
徐行之还是蹙眉,说:“我不明白,既然如此,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这事认真追究起来,其实不值一提。”苏清池说:“苏家生意遍布九州,路上寒冬酷暑,总会遇到一些江湖朋友,有的帮助过他们,有的他们帮助过,苏家人因此造出了苏徽这个身份。
“九州以内,在任何一家苏氏商行,只要提出苏徽这个名字,饿了,会管你一顿饱饭,冷了,会赠你一件厚衣,若是病了,会帮你请医抓药,不谈生意,不求回报,算是,对江湖道义的一场回馈吧!”
徐行之很意外,追问道:“不要任何手牌文册一类的证明,只凭一个名字?”
苏清池点点头,道:“只凭一个名字。”
“这不合理。”徐行之摇头笑道:“若是这个名字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去苏氏商行打秋风,岂不是要赔的底儿掉?”
苏清池喝了一杯酒,又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边嚼边说:“江湖中人,哪有你想得那般粗劣不堪?就算真的如你所说,苏家富可敌国,难道还养不起几个穷朋友?”
徐行之心悦诚服,举杯与她碰过,笑着说:“怪不得从商之人那么多,楚国首富只有苏连舟一个,也该他富。为这个名字,本世子敬他一杯!”
苏清池陪他一杯。
杯底见空,徐行之说:“你讲了一个故事,也换我讲一个给你听。。。。。。。你知道吗?我八岁以前,父王对我非常严厉,骑马,射箭,兵法,武功,都是他亲自教我。
“后来,我遇到了一场刺杀,险些没命。”
他拉开衣襟,给苏清池看胸前那道浅浅的伤疤,说:“父王与母亲商量了一夜,就不再让我往军中去了,不仅如此,对我的所有教育,都转到了暗处进行,母亲还将她那支已经解散的暗卫重新组建起来,只为我服务。”
苏清池看着他,觉得心疼。
他的人生,一半掩于黑暗,一半拢于光明。
可是,黑暗中蕴藏的希望是为了他生,光明中隐匿的暗影却是为了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