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出神,一缕梅香悠然而至。
徐行之站在树下朝他招手,依旧穿着浅蓝锦袍,只是多了件银白披风,帽檐一圈雪白狐狸毛,映得脸庞俊美的有些失真,他仰头笑着,笑容如月色清澈,说:“别难过了,一些利是钱而已,本世子拿这个赔给你好不好?”
“谁稀罕要这玩意儿,真金白银的多实在!”苏清池一边说,一边翻身跃下,走到近前才发现他手里攥着的竟是一束绿梅,浅白微绿的色泽在寒冬季节分外喜人。
“这是长丝绿萼,只在苏府有。”苏清池惊喜地接过来,问他:“你去了苏府?”
京城的梅花以腊梅、红梅居多,绿梅罕见。
苏夫人喜好梅花,苏大老爷便从各地移来许多梅树,其中的绿梅是三年前从南边运回来的,只活了一株,今年是它第一次开花。
她还记得,曾送了一束给五殿下。
徐行之看着他喜欢的样子,眸色略深,随口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满京城,只有苏府这一株绿梅。
“这个……”苏清池一怔,很快答道:“我之前去过苏府拜访,所以知道。”
“原来是这样。”徐行之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他不相信江离的说辞,可又拿不出其他证据来验证自己心中的异样。
江离对苏府、苏家人太过了解,可他的生活轨迹又和苏家没有任何联系,那日在朝州,他带自己去拜访苏连舟,很显然,苏连舟并不认识他。
这是为什么?
月色无言,江离没有解答他的疑惑。
第二日,圣上召徐行之入宫,照例询问些近况后,留他在宫内用膳,以示优待。
第三日,天降大雨,圣上急招太子,据闻在御书房重重训斥一顿,并将他手里所有事务全部交给五殿下代为处理,勒令其闭门思过。
又几日,朝州赈灾粮失踪一案迅速结案,首犯何守平死罪,即刻问斩。
就在同一月,兵部发生了一件事情。
兵部主事曹之繁有个侄子,当街打人,苦主将他告到了府衙,曹主事亲自过去求了情,本来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圣上耳中。
圣上因此大怒,狠狠训斥了兵部尚书沈鹤宵,说他治下不严,并将他贬谪至冀州,任知州一职,即刻赴任。
连降三品,朝中上下一片哗然。
可这股因太子引起的朝堂寒潮并未就此消退,很快,任礼部尚书令史的沈鹤宵长子沈临文也调离京城,下放至兖州暮山县任知县一职。
次子沈临逸仍留在京城,不过受到太子殿下和其父的影响,刑部同僚里看不惯他高调的,以往都是忍气吞声,现在开始公然排挤他。
太子是由王贵妃教养长大,太子犯了错,圣上连着王贵妃也看不顺眼。
宁安候作为王贵妃的母家长兄,也受到牵连,勒令王灵远待在府里避风头,暂时断了和沈、薛二人的联系。
风声鹤唳之下,反倒是薛家,薛素年虽然和太子一党关系不错,但是薛父行事素来公正,薛素年又没有什么官职,受影响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