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夜南拨算盘的手一顿,说:“没有。”
苏清池挟了块青笋,说:“你知道我是谁,又把我囚禁在这里,是想拿我的身份,要挟我爹吗?”
楚夜南见她神色淡定,觉得有趣,放下手里的工作道:“你不害怕吗?”
苏清池摇摇头,觉得无所谓,说:“从小到大,见多了这种把戏,刚出现这种事情的时候,我爹还会担心我的安危,和绑匪斗智斗勇一番,后来,就放手不管了。”
楚夜南微微皱眉,问道:“为什么?”
苏清池吃了块嫩滑的鸡肉,含糊不清地说:“我十二岁那年,被一伙山匪绑上了山,七天后,我带着他们下山,有些成了我家的护院,有些干了镖师。。。。。。自那时起,我爹就放开了手,任我自己闯。”
楚夜南不太理解苏连舟的教育方式,却还是点点头,说:“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既然相信。。。。。。”苏清池吐掉一块细小的鸡骨头,说:“为什么要把我软禁在这里?你要做的事情,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身为商人,只要是来找我做生意,我都会欢迎的。”
楚夜南笑笑,说:“我要做的生意,你做不了主。”
苏清池奇怪道:“是什么?”
楚夜南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你。”
苏清池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嘴角抽了抽,难以置信地道:“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看上我了,要娶我吧?还是说,你看上我家的钱了,要入赘?”
楚夜南听得满头黑线,好心提醒她,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曾经说过,长大了要嫁给我的?”
苏清池一拍桌子,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
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着眼前的楚夜南,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他熟悉。
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时,苏大老爷和苏夫人忙着红尘作伴潇潇洒洒,嫌她碍事,便将她丢给了凤凰山上的师父照顾。
那个时候,南梁的小皇帝萧紊刚继位不久,师父忙着处理朝政,不能时时看着她,只派了侍卫风烈保护她的安危。
风烈是个老实人,让抓鱼就抓鱼,让捉鸟就捉鸟,时间久了,难免厌烦。
好在有个梅姑姑对他一往情深,时不时过来探望。
在梅姑姑那里,苏清池学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例如,可以迷倒大象的迷魂烟、吃了会改变味觉的百味散、敷在脸上可以捏出另一个模样的药泥等等,并且举一反三,捣鼓出了令人浑身发痒的痒痒粉。
苏清池拿这玩意儿去整蛊师父,被吊在树上吹了一天的冷风。
秋去冬来,山上待得无聊极了,她开始琢磨着下山。
那一年,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凤凰山下,来了一个衣衫单薄的少年,背着把粗制滥造的大刀,跪在山脚下,说要拜师。
苏清池在风烈那里听到这个好玩的消息,拿着痒痒粉偷偷下了山。
师父说,她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不能用在母亲、自己、他和风烈身上,那,用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总行了吧?
少年十三四岁,脸蛋冻得红红的,手上生了冻疮,脚上的布鞋仍是夏天的款式,露出半截脚趾,见到她,局促地往里面缩了缩。
当时的苏清池不过四五岁,生得玉白可爱,大眼睛忽闪忽闪,像两颗浸了澄澈溪水的黑宝石。
她“天真”地问道:“大哥哥,你很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