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池知道他没有说谎,一路走来,越靠近边境,民心越乱。
“没事!”她打着呵欠拍了拍那伙计的肩膀,安慰道:“你尽管做,吃多少,明日我双倍赔给你。”
伙计见状,只好照办。
等苏清池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走廊处,刀疤脸等人方松了一口气。
那矮胖子中了毒,四肢僵硬,行动不便,被人搀扶着站起来,嘴角歪向一处,吐字不清地道:“大,大哥,不,不能,放过,她,她!”
刀疤脸看她一眼,道:“不放过她?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刚刚她若是相杀你,你以为自己这会儿还有命跟我说话?”
矮胖子不说话了。
另一人凑过来,好奇道:“大哥,我看这小娘们儿身份不一般呐!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管他娘的什么来头呢!”刀疤脸啐了一句,道:“这世道,是人是鬼都敢在太阳底下露脸,像咱们这种无权无势的,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几人沉默。
兴许是临近北漠,苏清池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窗外一轮冷月当空,寒鸦枝头哀鸣,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处吹进来,吸上一口,满心满肺都是凉的。
她偏过头,看向桌子旁边被迷香放倒的两人,无奈地笑了笑。
伸了个懒腰,起床。
打开房门。
门外的地板上,躺着被机关射中的第三个人。
除了那个不能动的矮胖子和刀疤脸,这些人几乎都在这里了。
大堂内燃着烛火,客栈伙计不在,刀疤脸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个酒坛,他们队伍里年纪最小的少年站在旁边,给他倒酒。
听到苏清池下楼的声音,他抬起头,担忧地看了一眼。
刀疤脸背对着她,没有动。
苏清池揉着眼睛坐在他对面,问那少年:“现在什么时辰?”
少年偷偷看了刀疤脸一眼,结巴着道:“已,已经过了丑,丑时了。”
苏清池点点头,这才看向刀疤脸,似笑非笑道:“兄弟,你的人,不讲规矩呀!”
“规矩?”刀疤脸冷笑一声,嗤道:“什么是规矩?姑娘来历不一般,怕是没体会过民生疾苦,又怎么会知道,这天底下的活法根本没有规矩,讲规矩就活不成。”
苏清池从桌上拿了另一只酒碗,说:“你不讲规矩,有人比你更不讲规矩。可这世上,活到最后的,往往是讲规矩的人,知道是为什么吗?”
刀疤脸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或许是因为刚刚睡醒,她的眼睛里,有种无所谓的慵懒,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气势。
“为什么?”他问道。
苏清池示意旁边的少年倒酒,说:“因为讲规矩的人,会审时度势,有取舍,知进退,这样的人,总会活得长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