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没什么人,天色低垂,草木枯黄,几只乌鸦扑扇着翅膀落在桐树的枯枝上,远方的天空一点点暗下去,雾气从两侧林间升起,很快暗了下来。
秋末季节,夜色总是降临的格外早。
渐渐地,一轮圆月跃出西山。
无边月色映着秋草萋萋,目之所及,是难以言喻的凄清与荒凉。
“喂?”许是走得无聊,徐行之望着他的背影,唤了一声。
“干嘛?”苏清池回过头。
徐行之仔细斟酌一番,问他:“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什么怎么办?”苏清池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徐行之忽然有些慌乱,月光下,耳根可疑地红了起来,说:“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一下,你没办法娶妻生子,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苏清池奇怪地看着他,见他眼神真诚没有歧义,才回过头继续赶路,随意道:“没想过,如果能一直活下去,就攒些钱,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盖一间草屋,种两亩地,养十一只母鸡,一只公鸡,再喂两头羊,一头大的一头小的。。。。。。然后,孤独终老。”
徐行之静静地听着他讲完,啧啧道:“这也太凄凉了。。。。。。本世子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一下?”
“什么主意?”苏清池有些好奇。
“你可以当我一辈子的侍卫。”徐行之说:“跟着本世子吃喝玩乐,若觉得无聊,本世子就赐两个姑娘给你当对食,等日后本世子有了小世子,也让你来照顾他,如何?”
“世子这是。。。。。。可怜我吗?”苏清池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笑意,可这笑意并未到达眼底便消散在脸颊边,眸色深深如落雨前的天气,很多情绪在里面压抑着。
哪有什么日后呢?
康和十年冬,大雪弥漫,临渊王徐梧起兵谋反,被俘,阖府上下,斩首于逐鹿台,无一幸免。
而自己,服食过素心吟的人本就活不久,加上自己吃过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毒药,能活过三十岁已是庆幸,哪有什么日后呢?
徐行之不知道未来之事,见他神情异样,一时愣住,竟不知如何回答。
远方已经可以看见陌生的万家灯火,苏清池收敛神色,故作轻松地抱怨道:“前面应该就是三川县了,咱们得快些找个客栈投宿,临入冬的夜里能冷死人,我可不想被冻死。”
山道行至尽头,视线豁然开朗,一株上百年的老榕树立在入口处,虽是深秋,仍然枝繁叶茂,月光下,墨绿色的枝叶与树下泛黄的秋草相映,莫名有一种诡异感。
路旁不远处立着一方残破的石碑,苏清池过去拨开枯草,露出下面的“三川”字样,是地界碑。
苏清池觉得奇怪,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返回去道:“界碑都破损成这个样子,怎么也没人来修一下?当地的县令呢?”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徐行之望向月色下的三川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