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乱,食物就显得弥足珍贵。
袭爵以后,为了尽快接手临渊军务,徐行之一直在军中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尤其是行军途中,一切从简,到了今天,再难吃的食物,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朱暗吃了两口素面,撇撇嘴刚想吐槽,抬头看见对面那人取下了纱笠,顿时觉得额角青筋猛地一跳,压着嗓子失声叫道:“徐行之!怎么是你?!”
徐行之从箸笼里抽出一双竹筷,用酒水冲洗一遍,淡淡道:“今时不同往日,你应该唤我一声王爷。”
朱暗吞了吞口水,不敢再动筷。
吃完饭,三人起身道别。
朱暗收好证据,说:“我要回京,就不能和你们混在一起了,你们太扎眼了!”
徐行之戴好纱笠,对他说:“沈大人调查三川县被害一事,可以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二殿下听到。”
他这么说,朱暗自然明白怎么做。
点头道:“王爷放心吧,既然是沈大人的临终托付,我一定会办到。”
和朱暗分开后,苏清池始终沉默不语,只低着头赶路,徐行之心中忽然觉得不自在,没话找话道:“你相信朱暗?”
“我信阿飞。”苏清池闷闷地说:“人会撒谎,动物却不会。”
石州城依山势而建,城中地势有高有低,又分为城南城北两部分,从城北到城南,需要穿过一道关卡。
这“关卡”不是人为设置,而是从山体间开凿出的一条狭道。
长约五尺,可并排跑两辆马车,过了狭道,就是石牛街。
这条狭道是建城时候,当时的知州下令开凿的,它将石州城南北连成一体,又各自有序,处在城池正中间,像极了葫芦的掐腰,所以石州城还有个别名,叫做“葫芦城”。
清河军没来以前,城北和城南是一家,不存在什么“关卡”。
清河军来了以后,杨元和薛甫不对付,便以这条狭道为界,城南城北各自为政,不过双方在名义上毕竟都隶属于清河军,不能闹得太难看。
虽然在狭道两端各自设了守卫,但百姓通行,也不会刻意为难。
昨天夜里城北出了事,关卡处的守卫一反常态,出入都要盘查,不把祖宗三代问出来不会罢休。
苏清池和徐行之排在准备过关卡的百姓后面,想浑水摸鱼溜过去。
好死不死,遇到杨元来察看情况。
他骑马从二人身边经过,并没有留意,苏清池低着头,心中忐忑不安。
昨晚张府失火的时候,她曾冲进厅中报信,虽然在脸上抹了土,但是,难保不会被杨元认出来。
还是先躲起来,等他走了再做打算。
苏清池想着,偷偷朝徐行之使了个眼色,后者看见杨元时就猜到了苏清池的想法,点点头,准备同她一起离开。
刚转身,就被眼尖的杨元看到,吼道:“站那儿!不许动!”说着勒马奔来,一鞭子抽向二人,骂道:“日恁娘个熊!见了老子就走,干什么的?!”
鞭梢带风,凛凛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