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的伤口被用力过猛的动作挣开,疼得他眼前一黑,却没敢放手,另一只手抓紧藤蔓,冲上面的王百千等人喊道:“快拉我上去!”
王百千和吴汉担心苏清池,走过来帮忙。
小葫芦从老寨主身边跑过来,张开双臂拦在二人身前,怒道:“不准拉他上来!”
“为什么?”吴汉皱起眉头。
王百千是个实心眼,见状,直接上手推开他,呵斥道:“小孩子家家的,别胡闹,苏姑娘还在下面呢!”
“不能救他!”小葫芦固执地不肯让步,眼底含泪,却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抽了抽鼻子,说道:“如果没有他,露珠姐就不会死,寨子里那么多人也不会死,现在你们要救他,那死去的寨民怎么办?谁来还他们一个公道?!”
谢春峰在刚刚的乱战中受了重伤,面色苍白地唤住他,道:“苏姑娘也在下面,你不想救他,谢大哥能理解,可苏姑娘呢?。。。。。。你也不救了吗?”
小葫芦有些犹豫,很快又打定主意,赌气道:“反正是她害得寨子变成现在这样,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小葫芦!”谢春峰怒急攻心,猛咳了几声,吐出一口鲜血,嘶哑道:“苏姑娘若不是为了咱们,何必以身犯险?寨子里这些年,又受过苏家多少恩情?如今你竟然为了一己私欲,说出这种话。。。。。。
“忘恩负义至此,你简直太令我失望了!”
见他着急,小葫芦也慌了,哭道:“可是,救了苏姐姐,就要把坏人一起救上来,我不想救他!”
于龙在旁边见状,和吴汉对了个眼神,撑着身体问他:“你可曾亲眼看到,这位权将军,杀了寨子里的人?”
小葫芦有些怔愣,他确实没看到权白安杀寨民,反而刚刚还在帮助他们。
吴汉说:“这样,我们先把苏姑娘救上来,然后把那位权将军交给你处置,如何?”
王百千在深渊边吃力地拉着藤蔓,咬牙骂道:“你们跟一个半大孩子废什么话?还不快点过来帮忙?!老子要拽不住了!”
他们身后,侥幸逃生的清河士兵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韩将军并没有从刚刚的慌乱中跑出来。
深渊对面,没有了地势遮挡的便利,日光下薄薄几缕雾气,轻轻巧巧地漫过痛苦号叫的人类,笼罩了那片废墟。
自此,瑶山之内,再无净土。
趁着权白安还没有爬上来同他们算账,几十名清河士兵丢盔弃甲,各自逃命去了,却在半山腰遇上回援的权氏队伍,当场拿下。
苏清池伤重昏迷,权白安抱着她回到地面。
脚下刚踩到踏实的草地,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颈边一凉,抬头见到的,不是预料中的清河军,而是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春日山光明媚,四下迷漫一色。
眼前的男子,一袭黑衣立于春日的清冽山景中,气质淡漠,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一双纯净疏离的凤眸,带着微不可察的慵懒,轻轻一眼,便足够令人沉沦。
他说:“好久不见,权将军。”
权白安抱着苏清池没有松手,无视颈间的寒意,淡淡一笑,与他对视,道:“确实好久不见,如今我应该称呼您,临渊王?”
徐行之没有笑。
他看了一眼权白安怀中的女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了一瞬,示意林回间收剑,道:“三年未见,权将军竟也有了为之不顾生死的人?可是本王记得。。。。。这女子似乎与你们殿下的关系,非同一般呐?”
权白安看向旁边的王百千,示意他将昏迷中的苏清池接过去,看向徐行之,道:“我救她,与殿下无关,与立场无关,临渊王深明大义,何必将你我之事,牵涉到一个女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