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池把手里的矮脚马缰绳递给他,说:“给我一间房,再把马喂一下,店里还有饭菜吗?随便弄一些就好。”
伙计一一应下,苏清池这才走进大堂,在仅有的两条凳子里,挑了条干净的坐下,手肘撑在桌上抵着耳根,闭眼休息。
这一路走来,真是太累了!
伙计见她像是累惨了,便由着她坐在那里,探头出去,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街道,料定再无客人后,方轻手轻脚地关了店门。
先一瘸一拐地牵着矮脚马去了后院,栓在马厩前,喂了些草料与水。
又转到厨房,从柜子里摸出两个鸡蛋,放猪油炒了,还趁着掌柜的不在,将他舍不得吃的腊肉切了薄薄一片下来,煮了粥,方端了出去。
不料,炒鸡蛋的香味竟被另一伙住店的人闻到,闹哄哄地从楼上下来。
其中一个刀疤脸连鸡蛋的影儿都没看到,便大声骂道:“他奶奶的!给我们吃咸萝卜干子,自己偷偷吃炒鸡蛋?狗日的,老子看你们这破店是不想干了!”
苏清池刚刚有了睡意,就被这乱糟糟的声音吵醒,不满地揉着眼睛抬头,看向正从楼梯上下来的几人。
这伙人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见大堂里坐着个年轻姑娘,一时愣住了;端着炒鸡蛋和肉末粥的伙计刚走进大堂,抬头看到楼上下来的几人,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也僵在了原地。
苏清池将视线从他们身上收回来,循着饭菜的香味转向伙计,问道:“这饭菜可是给我的?”
客栈伙计这才硬着头皮,一瘸一拐地往她面前走,点头询问道:“姑娘要不要回房间吃?那儿宽敞些。”
另一个矮胖男子听到这话,立即叫起来:“嘿!你这个遭瘟的,说这话是啥意思?嫌弃爷几个占了你的地方?!”
伙计赔着笑道:“几位爷消消气儿!小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见人家一个姑娘家的,多有不便,所以才多问一句。”
这些人来路不明,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自然不懂得怜香惜玉,客栈伙计的话不仅没能帮苏清池脱困,反而激起了几人的兴致。
“哟,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来,说给爷几个听听?!”
“就是,让哥哥我好好开导开导你。”
“这话说得,怎么个开导法?”
几个人一边粗声说笑一边往楼下走,言辞中不乏一些露骨的市井俚语。
年轻伙计颇有几分正直气概,手里端着饭菜,双腿打着颤挡在苏清池前面,向那几人恳求道:“。。。。。。几位爷,这实在是使不得啊!”
“滚开!”
为首的刀疤脸见状,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将他打了个趔趄,手中香喷喷的炒鸡蛋和肉末粥洒了一地。
伙计看了眼摔碎的碗碟,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地躲到一边,不敢再说话。
“小娘子怎么一个人?这是准备去哪儿啊?要不要爷几个送一程?这北漠边境,可是不怎么太平。”
刀疤脸踩着旁边的凳子,一边说,一边隔着半张桌子来扯苏清池脸上的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