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矫揉造作,如同清风拂过花丛,搅扰蜂蝶,打翻了金盏花蕊,顷刻间泼开了一幅春光明媚的水墨画卷。
“这是什么味道?”她皱起眉头,觉得这股甜香更清晰了些。
苏清池夹了一箸鱼肉,放在嘴里细细地品着,说:“我不喜欢之前的香味,特意让人新换的,加了合欢、乳香、橘皮,再用蜜炼……朱雀姑娘不喜欢吗?”
朱雀眉头没有舒展,戒备地后退一步,道:“不对,这香味有问题。”
苏清池放下玉箸,揉了揉鼻子,看向她,说:“刚发现吗?比我想象中慢了一些。不过还好,没有白让我站在窗边吹了这么久冷风。”
“你是故意的?!”朱雀想上前制住她,却发现自己脚软手软,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意识却还清醒着,质问道:“你故意打开窗户,就是为了不让我发现这香味?”
苏清池点点头,说:“还不算太笨。”
朱雀听着这句与骂人无异的夸奖,困意如蝗虫过境般涌了上来,她努力地想睁开双眼,却只看到门口一闪而过的紫色身影。
原来是她。
曾经的摘星阁阁主,紫香妍。
她竟然敢背叛尊主?
自己堂堂的朱雀使,竟然阴沟里翻船,栽在了这种人手里?!
以后还有何脸面在江湖行走?
意识陷入黑暗前的一瞬间,朱雀想了很多,到了最后,她十分惆怅地想起,尊主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与这位苏姑娘接触时务必小心。
唉,等醒了怎么和尊主交代呀?
“快换上这个!”紫香妍把手里的一套青衫递给苏清池,说:“山林间行走,你身上的红衣太显眼,等下扮成侍女,跟在我身后出去。”
苏清池一边快速换衣服,一边看了眼地上的朱雀,担忧道:“你的香,能坚持多久?”
紫香妍站在门口,小心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说:“普通人的话,可以睡足十二个时辰,习武之人有真气护体,醒来时间各有不同。依照朱雀使的武功程度推断,应该可以睡两个时辰以上。”
两个时辰?
足够了。
苏清池把换下来的衣服给朱雀套上,将她放在榻上伪装成自己,然后与紫香妍对视一眼。
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天色越发昏暗,山风在林间呼啸而过,声音恐怖凄厉,犹如整座山谷的野兽在一同怒吼哀鸣;狂风卷起枯枝残叶,在山林上空翻舞,晦暝天幕下,像是恶魔狂笑。
一处寺庙,小小的,藏在山道间。
砖瓦残破,窗台及门梁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到处都是凌乱密集的蛛网,寺内漆黑一片,透着阴冷的气息。
沈临逸倒在神像旁边,拂开额前沾满灰尘的蛛丝,急促地喘着气。
他已经逃了许久,身后那人穷追不舍,像是索命的阎罗,只等他稍一停下,便将割头的镰刀伸到他脖子上。
实在跑不动了。
他受了伤,得找个地方休息。
寺庙外,风声乱舞不休,这小小的一隅天地,给了他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一阵冷风从墙上的裂缝渗进来,吹得沈临逸一阵瑟缩,他将身上的单衣裹得更紧了些,抬头看向那尊被人遗忘的神像,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
晦暗的天光穿过残破的寺门,映入寺内。
厚厚的灰尘与蛛网下,那石像神情悲悯,宽袍广袖,身下一条蛇尾盘绕,怪异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