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瑾没有被她的话影响,端起案上的青釉茶盏,淡淡地说:“我给你机会,是想用温和一点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你不愿意,凡是京城内无故上调粮价、物价的商家,都有煽动民众情绪,造成京城百姓恐慌的嫌疑,按律,该斩。”
苏清池眼神一凛,道:“你怎么敢?!这场风波涉及到的商家及百姓,少说也有几百人,你如果全部斩了他们,不怕官逼民反吗?”
元瑾浅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看向她,含着淡淡笑意,说:“你敢拿百姓造势,就该想到最坏的后果。
“把所有闹事的人找出来杀掉,我承认,这很残忍。但是你也不能否认,这是遏制场面恶化的最快方法。”
苏清池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人,说:“你还真是不让我失望。”
“放弃吧!”元瑾来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头顶,却被后者嫌恶地避开。
他眼神闪烁一下,无所谓地收回动作,笑道:“你还是不够残忍,一直这样的话,是斗不过我,也跑不掉的。”
苏清池望着这个无比熟悉的陌生人,轻嗤道:“别妄想把我变成你这种人,我们是永远不会一样的。”
门外,细竹软帘一掀,曾经的摘星阁阁主紫香妍,提着乌木食盒走了进来,说:“有什么话,等吃过饭后再说吧?”
元瑾没有说话,苏清池正在气头上,自然也懒得开口。
紫香妍察觉到室内诡异的安静,但她没放在心上,将食盒中的菜品一样样摆在桌上,微笑着介绍道:“让厨房新做的玲珑菜心,还是荷叶粉蒸肉,都是姑娘爱吃的。”
苏清池看了她一眼,没有动。
见她不动,元瑾瞥了她一眼,问道:“……你不饿?”
苏清池很想怼他一句“你管我?!”,又担心惹怒了眼前人被虐待,却也不想现在就示弱,便捂着饿瘪了的肚子,面无表情地说:“饿是饿了,但是不敢吃……万一再吃进去些不该吃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紫香妍已经将菜肴布置妥当,向元瑾行了一礼,先退了出去。
元瑾看了她一眼,走到桌边将面具摘下,然后执起旁边的玉箸,将每道菜肴尝过一遍,才重新戴上面具,对苏清池说:“我都尝过了,没毒,可以吃。”
苏清池:“……”
虽然她知道士可杀不可辱,也知道威武不能屈,可她真的好饿啊!
从离开京城到现在,因为吃过帮助睡眠的药,闭眼的时候是白天,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白天,根本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按照现在的饥饿感判断,她至少应该饿了一天一夜。
算了,不吃白不吃。
想她砸不扁、锤不烂、响当当的一颗铜豌豆,才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打定主意,苏清池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开始大口干饭。
安全起见,她拿的是元瑾用过的那双,被元瑾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还贴心地给她倒了盏茶放在手边,微笑着说:“多吃点,吃饱了好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