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领命退了下去。
元瑾叹息一声,望着窗外的天光,摇头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在垂死挣扎,困兽之斗,犹有荣焉?
也罢,看了一夜的文折,实在困乏,不如去看一眼,这困兽是如何垂死挣扎的,找个乐子,让自己醒醒神。
马蹄哒哒,将积雪踏碎。
快了,前面就是延喜门,出了宫门,自有另一番天地。
几人握紧缰绳,不敢有丝毫停留。
宫墙之内的守卫越发森严,他们已经顾不得掩饰自己的身份,凡是试图阻拦他们的士兵,都成了刀下之鬼,几人护送着徐行之,朝宫门处奔去。
漫天的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遮蔽了众人的视野,四周一片混沌,白雾茫茫,鼻腔里灌满了清冽干冷的风雪味道。
身上的落雪被体温融化,将衣衫浸湿。
寒意直透骨髓,唯有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是热的,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在这场逐渐疯狂的逃亡中,一匹马倒下,又一匹马倒下。
每个人都拼尽全力,为逃亡争夺最后的生机。
延喜门前,是用白色大理石铺成的广场,如果天气好的话,太阳一照,洁白的岩石在阳光下闪烁着点点银光,一眼望去,犹如整块无暇白玉。
风雪渐渐平息,夜色逐渐褪去,天光一寸一寸亮起。
杨风和另一名暗卫杀掉延喜门前的守卫,在在尸骨堆成的缝隙中,奋力打开宫门,对断后的徐行之叫道:“世子,快走!”
徐行之没有恋战,利落地翻身上马,冲苏清池伸出手,道:“上来。”
苏清池抬刀砍掉一柄刺过来的长枪,望向他染血的脸庞。
眼前忽然浮现出那日初见,他踩着光影脉络,临风而至,手中白玉骨扇轻摇,冲她微微一笑,如春风拂过水面,漾起一圈圈涟漪。
眼角余光看到一袭白袍骑马策马奔至。
是元瑾。
苏清池心中一定,冲他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借力翻身上马。
马儿长嘶一声,朝打开的宫门奋力奔去。
在他们身后,元瑾率领大批人马已经赶到,看着仍在苦苦支撑的几人,嘴角扬起一抹奇怪的微笑,道:“有意思,还是不肯放弃吗?”
“殿下!”旁边有人为他递上一副长弓。
跑吧,跑快一点!
元瑾勾起唇角,弯弓搭箭,箭尖对准正在疾驰的骏马,心道:真是令人感动,本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你们脸上的绝望表情了。
嗖——
羽箭飞出,正中靶心。
与此同时,苏清池摁下徐行之的身体,低头看了眼穿过胸膛的箭尖,心中暗骂:真晦气,又被这狗东西杀了一次。
不过,这次,是我赢了。
她回过头,冲元瑾挑衅一笑,翻身下马的瞬间,拔出发间银簪,狠狠扎在马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