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吸鼻子,好奇地问她:“你说,圣上为什么这么生气?”
苏清头也没抬,说:“把小葱递过来。”
“葱?”徐行之找了一圈,说:“哪个是葱?”
苏清池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说:“你左手边的青绿色圆柱形青菜,闻一下,会有微微刺鼻的芳香气味。”
“好嘞!”徐行之找到后递给她,又问一遍:“什么时候开饭?”
苏清池抬起头,指向厨房外面垂首站着的一排宫侍,说:“你如果真的很饿,就让他们回来帮忙。”
徐行之摇摇头,说:“不要,我不喜欢他们。”
苏清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隐约可以猜到,圣上为什么会如此愤怒。
以往太子殿下犯错,最重的惩罚也就是禁足而已,这一次的围场春狩,遇险的是九殿下,并且好在虚惊一场,除了倒霉的苏清池,没有人受伤。
圣上愤怒,不是因为兄弟相争,而是他意识到,自己在这场看似平常的明争暗斗中,成了筹码,如果当时没有心念一动,那么掉下风之崖的,就不是老九,而是他。
这个发现,让圣上后怕不已。
太子是之前的杨皇后所出,性格像极了他生母,温和敦厚,优柔寡断。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皇子,温和的性格有利于兄弟相处,是好事,可他若成了太子,这种性格就成了大忌。
所以长期以来,太子和老五的那些事儿他都知道,也乐见其成。
他是皇帝,要制衡朝堂,也要为楚国培养一个合格的继任者,可是有一天,当亲手喂养的幼狼长大了,开始反过来危害到自己性命的时候,便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晴了几日,天渐渐热了起来。
本该是生机盎然的时节,此刻的京城充满了风雨欲来的落寞萧索,白日尚未落幕,黄昏的天光里,一轮圆月朦胧柔和,视线里满是模糊了界限的不真实感。
东宫门前的几株琼树正值花期,却蔫着脑袋,花苞都没有几个。
晴水从小太监手中接过提盒,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鬼鬼祟祟地沿着宫墙溜回来,刻意避开宫人,来到园子的东南角,这里偏僻,平时没什么人过来。
提盒里,是一沓黄纸,另有香烛、元宝一类的祭拜用品。
晴水掏出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点燃,跳跃的火光中,她跪在火堆旁边,望着月亮双手合十,瑟瑟发抖地念叨着:“姑娘,晴水不是有意要背叛你的,晴水只是怕死,害你的人是青青,你要报仇,就去找她吧!”
墙外树影晃动,晴水声音压抑,带着哭腔。
太子大婚那天,她送完东西回来,见宫婢都站在台阶下等待,说是姑娘身边的青青姑娘发话说,没有叫她们,都不准进去。
都是姑娘身边伺候,她们忌惮青青,晴水却不怕。
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青青将匕首从姑娘胸前拔出来,她吓得叫不出来声音,青青抚去匕首上的血迹,对她说:“如果你现在出去告发我,我们都得死,如果你把嘴闭上,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