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旦坠入爱河,再粗心的人也会变得细心敏感。
就像这会儿,她正直勾勾地盯着霜儿瞧,心中暗暗怀疑这人居心不良,凡是良家女子,都极其看重自己名声,好端端的,这姑娘竟然拒绝了自己,跟着徐世子一起上了马车?
有古怪,一定有古怪。
苏清池见车厢内气氛有些尴尬,清咳一声,和徐行之打了招呼,走出来与车夫一同坐在前面,司徒璇想跟出来,发现实在坐不下,才怏怏作罢。
又不肯放弃,便掀开帘子,探着脑袋和他说话。
马车在月色灯火中穿行,冷风呼呼灌进来。
车厢内燃了炭盆,徐行之裹着柔软的羊毛毯子,又捧着手炉,还是被冻得直打哆嗦,霜儿穿着单薄的粉裙,虽然也在瑟瑟发抖,却始终安安静静地坐着。
徐行之有些于心不忍,将毯子的一角掀开,对她说:“你要不要过来坐一会儿?”
“啊?”霜儿一愣,旋即脸色一红,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多谢世子关心,霜儿坐在这里就很好!”
苏清池回头看了一眼,对司徒璇说:“你把帘子放下,坐回去。”
“我不!”司徒璇倔强地摇了摇头,嘟着嘴道。
苏清池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对着霜儿问道:“姑娘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霜儿苦笑一声,说:“我好不容易才从人牙子手里逃出来,现在身契还在他们手里,哪有地方可以去呢?”
这倒是麻烦。
苏清池看向司徒璇,试探着问道:“要不,让她跟你回去服侍?”
“我不要!”司徒璇断然拒绝,道:“我家里又不缺婢女,更何况,她还是在黎素身边伺候过的。
“黎素那丫头我虽然没说过几句话,可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她是黎家的嫡长女,祖父是国学大师黎老,母亲是青州孙家的大小姐,自小就被教育的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从没听过她会苛待下人。”
她说着瞥了霜儿一眼,说:“谁知道这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被赶出黎府的?本姑娘才不冒这个险。”
霜儿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她被逐出黎府,确实不是因为什么光彩的事,只是怕说出来影响太子妃声誉,之前并没有细说。
其实,姑娘对她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在大婚之前勾引太子,这罪名打死她都不足惜。
“要不,先让她跟我们回去?”苏清池征询徐行之的意见,说:“等过了年关,咱们再商议是将她送回老家,还是送到京郊附近的庄子里去,总归是个落脚的地方。”
“江离!”司徒璇柳眉倒竖,怒道:“你存心气我是不是?”
徐行之眉眼弯弯,笑眯眯地看着二人,说:“我觉得可行。”
同一轮圆月下,太子元琮带着微醺的酒意回到东宫,往凝华殿走去。
凝华殿位于西南,殿外多植月光花,花开如玉,到了夜里,花瓣皎皎如月光,花姿典雅唯美,犹如月华凝成;又有“月露洗凝华,艳压群葩”、“?蟾蜍吐耀祥轮满,菡萏凝华宝檠新”等诗句,故名“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