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苏清池笑起来。
白云悠然,日光下澈,带着秋意缭绕的缠绵,沈临逸站在翠屏山顶的凉亭里,以手搭棚,朝山下眺望。
凉亭附近鲜少有人经过,亭边长着郁郁葱葱的灌丛植被,即使在深秋也丝毫不显颓败,向北望去,能看到山下三川县里不少好光景。
赈灾粮的下落不明,何守正被五殿下所俘,若他认下何守平的身份,到了圣上面前反咬太子殿下一口,后果将不堪设想。
三川县地势陡峭,四面环山,三川汇集,想将赈灾粮运出去,只有一条山道可行,他不信鬼神,也不信那么多粮食能不翼而飞。
运往朝州的第一批赈灾粮,是从南境的徐州调集,从徐州前往朝州,三川县不是必经之路,当时的运粮队伍为何要选择从这里经过?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当时负责运送赈灾粮的士兵和那批赈灾粮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官道前的岔路口处,几张粗油布支起一间茶摊。
底下摆着两张方桌,四五条长凳,炉子上的壶水正沸腾,碟子里盛着花生、瓜子一类的干货,虽然陈设简陋,茶水粗糙,也足够路过的行商喝碗茶歇歇脚,聊一聊天南地北的奇闻异事。
远处的河川奔流不息,声音轰隆,气势凌人。
听着这声音,不知谁说起了前段时间河川上闹妖怪的事儿,一个大胡子客商将粗瓷茶碗在桌上一顿,道:“你们是不知道,我表弟家附近有个叫老曹的,是个单身汉。
“那日夜间下着雨,他出门小解,远远地看见那河川上黑幢幢的,嗬,有三间并排瓦房那么大,眼睛有三四个,磨盘大小,发着红光,多吓人!”
“什么河妖?”卖茶的老汉慌忙作揖,道:“那是山神显灵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嘴上也没个顾忌,早晚要吃亏。”
旁边桌上有个长相普通打扮朴实的中年人听着他们说话,心满意足地喝完一大碗热茶,打了个嗝,从怀里摸出一个铜板,撂在桌子上,道:“钱放在这了,多谢老丈的茶!”
说完,牵过那匹在树下啃着蔫草的瘦弱老马,骑上后狠狠抽了一下马屁股,那瘦马方反应过来,不满地“咴~”了一声,一路小跑着往三川县方向颠去了。
卖茶老汉过来收钱,发现一块黑牌,正静静地躺在那人坐过的桌子下。
五寸长短,非金非玉,质地坚硬,牌面上刻着厉鬼瘟神,十分狰狞。
牌身有半截被踩到了地上的浮土里,他从地上捡起来,在肩上的汗巾上蹭了蹭,他不识字,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子丑寅卯来,只觉得应该挺值钱,便小心地收了起来,想着等下次那人经过时再还给人家。
众客商喝饱歇足,各自收拾起程。
卖茶老汉收拾完满桌狼籍,一抬头,发现不远处有两人正骑着马慢慢踱过来,看方向,应是从朝州过来的。
便顺口喊了一嗓子,道:“二位客官,可要过来喝碗茶歇歇脚?”
“得嘞!”徐行之笑着应下,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撒下碎玉般的光,笑容灿若星辰。
苏清池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跟上去,道:“这种地方可没有什么大红袍天目青顶。。。。。。你确定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