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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1页)

§5

是什么使陈凤珍有了新眼光的?

陈凤珍刚刚过了让人看了就动心的年纪。女人的衰老是从**开始的。孩子渐渐长大,她过去坚挺的**扁而瘪了。衰老促使她走向成熟和老到了。连她自己也闹不清那逝去的美妙日子去了哪里。**呢?幻想呢?田耕说从政的男人往往性欲旺盛,从政的女人往往走向男性化,性欲萎顿。陈凤珍不服气,力争将自己活得鲜美些。但是她还是不情愿地卷进事务中去了。比如说吧,她对稻田污染官司态度的微妙变化,使明眼人看出她的心计。她的情感重心往李平原父子倾斜了,原因是很复杂的。聪明的吴主任暗暗分析研究陈凤珍。一是这场官司将成为推行股份制的活教材,股份制将阻止潘老五这号企业家的武断行为,二是她看中了李平原这个人才,在城里摔打成才的李平原,将是福镇经济舞台上出色的后来人;三是她自己的良心发现,她早看出这步棋,不经法院判决,可怜的稻农是很难从潘老五手中拿走一分钱的。陈凤珍来福镇的第一天就想培养新型的企业家,福镇谁行?她刚发现了李平原。李平原回乡做啥,她还是模糊的,但有一点是十分明确的,李平原将会替代潘老五。而能抓住李平原的第一步,首先要帮助他父亲打赢这场官司。可是,李平原能乖乖被她陈凤珍牵着鼻子走吗?他在城里有自己的天地,还有一位可可依人的洋美人。这些因素一直困扰着陈凤珍。

行政生涯,练就了她的一双伯乐眼。

陈凤珍没有料到,李平原在城里的处境正在恶化,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地朝着她的意愿发展着。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家里的官司未了,李平原就被厂里叫回,排除豆奶厂生产线的技术故障,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故障排除了,李平原没有歇上一口气,过去赏识重用提拔他的梁厂长就出事了。有人密告梁厂长贪污受贿,昨晚上被海王市反贪局隔离审查了。李平原想救他的恩人,又无从下手。这时候,梁厂长的对立面儿、原厂工会主席马子柱代理厂长了。马厂长一直把李平原看成是“梁”的人,处处给他小鞋穿,而且还有一层更复杂的利害关系,马厂长的儿子马四海在厂供销科当科长,马四海追金伞,追得要死要活的。金伞是出色的技术员,也是豆奶厂的厂花儿,她被一个乡巴佬娶走,实在让那些城里小伙子眼红。马四海出手大方,敢在女人身上花钱,多少城里的黄花闺女都被他一次性处理,甩掉了。他说他寻偶的最终目标是金伞。金伞不上他的“套儿”,她说她选择李平原做老公是有理由的。她说李平原身上洋溢着无可动摇的安全感和热烈火炽的**。金伞想,有肝有胆有气度的汉子,往往来自乡村。所以,金伞完全忽略了城里同学朋友的一番好意。金伞在想,人都来自乡土,这高楼林立的城市,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个地道的大村。那次,她和李平原从美国学习回来,一下飞机的感觉,连京都也像是繁华土气的乡村了。乡村的感觉,是踏实、饱满和亲切的。

李平原感到岌岌可危了。

一种对前程的忧虑,深深地折磨着李平原了。他不愿在这个时候说话,金伞逼问他,金伞浑身像火焰烘烤得他面容憔悴。李平原无端地说着一句,不怕没好事儿,就怕没好人。他一直相信梁厂长是清白无辜的。金伞说,但愿梁厂长没事儿,不过,这年头查谁都够呛,顶损也有公款吃喝吧?她越说丧气话,李平原心情愈加沉重。连他自己在豆奶厂的命运跟着难测了。他像鸟儿一样,绕树三匝,何枝儿可依?他苦苦地吸着烟,眼神透着忧郁和茫然。连续几天的劳累又是几夜失眠,使李平原有些精神涣散。

金伞替他的精神状态担忧。她劝他说,你别想得太悲观。你李平原进豆奶厂打工四年半了,凭的是才能,他厂长也不会因此给你小鞋穿吧?李平原骂,你不懂马厂长这个人。他不会给我好果子吃的。唉,爱怎么着怎么着吧。要知现在,我打工进豆奶厂干啥?人呐,有时真是一场游戏。我从小就是不服输的性子,记得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一个大个头同学将我摔倒了,我家当时困难,我身小体弱,但我总记着,到了五年级,我身子骨壮了,就将那小子摔倒在地。五年才了了这桩心愿。我是福镇人,我想在福镇干出点名堂来,谁知碰着潘老五这个家伙,我败在他手下了。我外出打工,实际是被他逼出福镇的。我不能全怪潘老五,那阵儿,咱这小毛孩子,连乡亲们都不正眼瞧我。我到了豆奶厂,我不怕城里人的白眼,拼,干,学,目的是让人注意我。你们城里人哪怕瞅我一眼,我都会激动得落泪。梁厂长是我的恩人,他瞅见了我,他发现了我。他使我这乡下毛小子混出个人模狗样来啦。回到福镇,我敢说敢笑了,敢跟潘老五较量一番啦,还有你这城里姑娘做我的恋人。难道这都是梦吗?这一切,又都离我而去了,我李平原难道又要回到老地方,重新打工,重新开始吗?他说着痛苦地揪扯着头发。

金伞泪眼迷离了,平原,不会的,不会的。人生就是一个驿站,即使你回到老地方,那也不是原来的地方。因为,你已不是原来的李平原啦!

李平原伸着双手,呼叫,我不是李平原?我是谁?我从哪儿来?又到哪儿去?

金伞惊讶,平原,你怎么啦?

李平原说他找不到自己啦找不到哇。

金伞紧紧抱住痛苦的李平原,哽咽了,平原,我不愿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李平原渐渐镇静下来。

金伞喃喃地说,平原,你给我写第一封情书时,你写过一首诗,都忘了吗?我是谁?因为我忘了我自己,所以我走了。我走在城市,看到了来自乡村的鸽群,在高楼和音乐之间,我出发去寻找一块绿地。父亲,满怀希望播种,我满怀希望打工,明天将揽在我的怀抱里。

李平原泪流满面,紧紧搂住金伞,哭了。金伞,我只有你啦!

平原,你心事太重啦。

我是觉得委屈,别扭!

在海王市,你李平原朋友这么多,还怕个啥?我们重新再来。

有你,我啥也不怕了。

金伞轻轻地依在他肩头。他们一同看着脚下的小河,河水轻轻巧巧从远方流来,在城里拐个弯儿,又流向另一个远远的地方。李平原记得,这小河从福镇的中心穿过,也是那么轻轻巧巧的。

没过几天,李平原就证实了自己的预感,他把金伞叫到咖啡屋,用深沉的目光望着金伞说,马厂长把我叫到厂长办公室,躲着不见,让我反思。因为这曾是梁厂长的办公室,在这里我顶撞过他。我一生气,干脆不见他。他也吃不住劲儿了,主动到我办公室找我谈话了。金伞说,他找你谈啥?李平原骂,这老家伙够阴的,他告梁厂长,还逼我站出来做证,跟专案组的谈,说梁厂长侵吞公款,独断专行。他还套了半天我,说我有才干,大有前途,只要站出来做证,他还会比梁厂长更重用我。金伞一惊,你答应啦?李平原摇头,笑话,我李平原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吗?别说梁厂长没错儿,就是有,我也不会讲的。咱大不了还回福镇种地,他能把我咋样?能开除我出地球?金伞试探地问,马厂长会把你开除出豆奶厂吗?李平原说,他不会明来明去的,那样工人们也不干的。再说豆奶生产技术这块,供销这块,都是我抓的,一时半会儿能顶上人来?不过,这家伙会绕着弯子给我上眼药儿的。金伞喝口咖啡说,别怕,他敢欺负你,我去找他闹。李平原说,你别出面。这样起反作用。金伞噘嘴说,你又想马四海了。李平原说金伞,家里的官司到火候了,调解失败了,我怕是一天天地拖下来,钱不说,爸和妈的身子骨也会被拖垮的。听说,第一次调解,我爸气得老病又犯了,我得回去,促成官司早些断了。金伞黑幽幽的瞳仁漾着一层迷醉,说她也要跟他再去福镇。李平原乏塌塌地说,你别去了,总歇班儿,不好,我自己快去快回。厂里的风声,你听着点儿。金伞说那我想你咋办?

真想假想?

你说呢?

告诉你,我走后,你可别让马四海父子的迷魂汤给灌醉喽!

去你的!她瞪他。

李平原笑,笑毕说,我得想退路啦。

金伞说,嗳,平原,假如你在明明豆奶厂真的呆不下去了,我倒有个好主意。我三舅是市经委主任,他手下有个中型破产企业,是搞服装的,咱们接过承包,我也辞职跟你去干。我舅准会开绿灯的。

李平原眼亮了,说这也是个好办法。可惜我对服装一窍不通呀,而且服装竞争厉害,鸡骨头熬汤,没多大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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