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同时她发现自己正在坠入黑暗之中,和以往发病时不同,这份痛苦之中,多出来些以前从没有的东西。不等方秋水去细究,她整个人陷入虚无之中,意识远去,过往的记忆开始化作白光消散。看着被张起灵抱在怀中的方秋水,张海楼他们都吓得起身,方秋水身前一片血色,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怎么回事?”张海侠伸向方秋水的手立即又收回来,“族长,她这样和青铜门有关吗?”张海楼也紧张地点着头询问,“可我们怎么没事?”“别吵。”张起灵让方秋水倚靠在自己怀里,他要观察看方秋水还会不会继续吐血。好一会儿过去,方秋水都没有任何反应,但她昏睡的样子和平时发病的情况完全不同,睡得非常深,也不会痛苦地呻吟了。确认方秋水不再吐血,张起灵才把人放下来。张海楼急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过去,“让她垫着。”“我的衣服给她盖上。”张海侠也脱下外套给人盖好。三个人围着昏迷的方秋水,张起灵扯下来一块布,用温泉水洗干净后,轻轻给方秋水擦着嘴边的血渍。边上二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偏偏张起灵一言不发,他们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族长,你知道海秋怎么了吗?”张海楼到底还是按捺不住问道,“她怎么会突然晕过去?”“对啊,一点预兆都没有。”张起灵望着方秋水的睡颜,最后还是决定把事情说出来,将来他去守门的话,还需要其他人知道怎么照顾方秋水。“她发病了,和青铜门没关系。”“发病?”张海楼更感到疑惑,他看方秋水就不像是会生病的样子,这个人平时生龙活虎,架势一点不比武松打虎差。张海侠追问道:“海秋身上是什么病?”“她说是心脉受损,算是心脏病。”张起灵转头去看他们,“但她的情况和一般人不同,除非发病,平时她可以和正常人一样活动。”“心脏病”张海楼思索着,他看过一些关于心脏病的英文书,但了解得不深,刚才看方秋水脸色太吓人,根本不像心脏病。“海秋从小就这样?”“对。”张起灵点头,“每次发病会昏迷一到两个时辰,有时会吐血。”“那我们总能做点什么帮她吧?”张海楼继续说道,“就这样放着不管怎么行?”“什么都不要做,如果以后是你们撞见她发病,把人看好,等着她醒。”“这怎么”张海侠欲言又止,他觉得这个处理方式宛如儿戏,不明白张起灵怎么会同意这么做。把事情交代清楚,张起灵没有再说话,只是守在方秋水旁边。等了半个小时,另外二人再也坐不住,他们偷摸着往外退出去,想要躲着张起灵商量对策。“不能这么处理吧?”张海楼压低声音,“万一是在墓里发病,谁能说得准会出什么意外?”“我知道你的意思。”张海侠皱着眉,“但你看族长的反应,他应该一直都是这么处理,我猜是海秋的意思。”“也太胡来了。”“海秋应该是要隐瞒这件事的,可族长却告诉了我们。”张海楼叹气,他想到方秋水跟自己说过的事,立即明白过来张起灵在做什么,这两个人在相互替对方做打算。“别光叹气,平时主意那么多,该派上用场的时候怎么没话了?”张海楼还是叹气,“以我对海秋的了解,我们管不了这件事。”“回厦门之后,我要带她去香港的医院看看。”“哎呀,你别急。”张海楼把人扯住,“你别忘了,族长和海秋刚从香港回来,难道族长没想过要带海秋去医院?”张海侠愣住,关心则乱,他完全把这一点忘了,于是,他也开始叹气。“急不来,我们先想想办法,回到厦门再说。”“你说得对。”张海楼拍拍好兄弟的肩膀,“虾仔,你还说我怎么怎么样,刚才海秋晕过去,你那个反应太大了,说不定族长已经看出问题来了,你悠着点吧。”“我——”张海侠想解释,他根本没有向任何人承认过什么,突然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间更是语塞。“行了,回去吧,出来太久族长会猜出来我们在做什么。”两个人回去坐下没多久,方秋水终于醒过来,她被张起灵扶起身,脸色看着已经好了许多,完全不似先前那样苍白虚弱。三个人围在方秋水身边,询问着她现在的情况。“感觉怎么样?”“对啊,海秋你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张海侠在旁边点头,“我懂些医术,你不舒服就跟我说。”方秋水望着面前三个神色各异的男人,她微微蹙起眉,口吻无比冷漠,“我认识你们吗?”此话一出,张起灵他们都错愕在原地。,!“离我远点。”方秋水挥开身上的外套,她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处带着温泉的山洞,前后都有路,不知道通向何方。站台里的系统一言不发,它看出来方秋水被天授了,作为系统它需要遵守一条规则,一旦宿主被天授,在没有想起原本的记忆之前,系统不能主动开口说话或是接触宿主。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方秋水心中困惑,她微微回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三人,发现他们全都在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望着自己。是同伴。但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完全信任的同伴。方秋水思索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这一伙人来到这里,更想不起来此行的目的,她甚至有些想不起自己是谁。“刚才没睡醒,跟你们开个玩笑。”方秋水找了个借口,她回到篝火旁坐下,“有人知道几点了吗?”张起灵指一下她左边的口袋,“你有只怀表可以看时间。”方秋水摸了摸口袋,果然摸到一只精致的怀表,她打开看一眼,现在是半夜2点。“海秋,你真的没事吗?”张海楼试探性问道,尽管方秋水解释说刚才在开玩笑,但她眼底的冷意还在,甚至戒备都加重不少。方秋水嗯一声,她盯着篝火看,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名字。海秋,张海秋。张海秋,是我的名字?心中的困惑越来越大,她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耳熟,同时感到自己不该叫这个名,张海秋可能是她用来骗人的假名字。张海楼想要叫张起灵出去说话,却看他正望着方秋水,并没有继续跟她解释。“阿秋。”方秋水有两秒钟的迟疑,她转头看向张起灵,其他人都从她这个反应中看出来,她并不确定阿秋是在叫谁。二人相对无言,方秋水眼神冷下来,始终没有接张起灵的话。张起灵向方秋水走去,但他的步伐又立即停住,发现方秋水在警惕他们,他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方秋水就会拿出短刀。“阿秋,你被‘天授’了,所以才不记得我们。”张起灵站在原地说话,“你叫张海秋,身患心脏病,发病时会吐血晕过去。你今年39岁,但张家人普遍长寿,所以你看着只有二十来岁,你的父母分别叫张明治、张明铃,你母亲死于日寇手中,父亲在抗日战争结束后自缢。我们都是张家人,但现在张家已经没落,我和你为了确认守门的事情,三天前带着另外两个族人进入青铜门,出来之后你发病晕过去,再醒来就不记得自己的事情了。”边上的张海楼急忙点头,“对,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张家人?不对,你们在骗人,我不叫张海秋。”“方秋水。”这个名字让方秋水心中一动,她觉得非常耳熟,自己应该经常听到这个名字。张起灵继续说道:“但方秋水只是你的假名,我们不在张家时,你会跟别人说自己叫方秋水。”张海侠也点头赞同,“对,海秋你跟我们提起过这个名字。”“我凭什么相信你们的话?”“那你觉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张起灵面上还是平时的神情,“你觉得我们有本事把你绑来吗?”方秋水沉吟着,注意到另外两人也在往自己这边靠近,她起身站定,“无凭无据。”“有的有的,有证据!”张海楼急得不行,他听张海琪说过关于天授的事情,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上,“我有证据可以证明我们都是张家人。”“拿出来。”“拿不出来。”张海楼的话刚说完,对面的方秋水手里多出一把短刀,“但是证据在我们身上!”张海侠反应过来,“对,我们身上有一种纹身,平时看不见,只有血热起来,或者剧烈运动之后会显现出来,你和族长纹的是麒麟,我和海盐是外家人,所以我们纹的是穷奇。”方秋水听着这些事情,只觉得莫名奇妙,什么张家,什么看不见的纹身,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张起灵刚上前一步要说话,方秋水手里的短刀径直指向他,短刀伸长,明晃晃的刀尖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着白光。“退后。”见方秋水满脸冷酷,张起灵只能后退。山洞里可以闻到硫磺味,方秋水余光瞥见一窝温泉,她用刀尖指指角落里冒着热气的水坑,“你们三个,把衣服脱了,去泡温泉。”张海楼和张海侠相顾无言,看张起灵已经开始脱衣服,他们只能照做。见张起灵要穿着裤子下水,方秋水把人叫住,“裤子也脱了。”张起灵没说话,反而是另外二人反应很大。“按照你们的说法,我们年龄应该都不小,怎么,没见过吗?”方秋水手里的刀再次抬起,“脱裤子,滚进去待着。”方秋水眼底寒意不减,其他人从没见过她这个模样,不由在心里郁闷,天授还会让人性格大变吗?,!张起灵没有言语,把裤子也脱了,第一个先进到水里。“海秋,你你能不能先转过去,等我们进到水里再转过来?”张海楼欲哭无泪,他做不到像张起灵这般坦然。旁边的张海侠连连点头,他同样也是这个意思。方秋水没有说话,手里的刀伸得更前,“再废话,我会把你们的尸体沉在水里看结果。”张海楼和张海侠闭上嘴,全都开始背过身去脱衣服,他们动作很快,逃似的进到不大的池子里。站台里的系统看得呆住,方秋水被天授以后,性格恶劣到完全变成另一个人,陌生到令人恐惧。方秋水拿着刀的手总算垂下来,她用脚勾起地上的衣服,全都往外丢出去。再回到山洞里,方秋水站在池子两米开外,面无表情地盯着里面的三个人看。张起灵转头看向方秋水。“看什么?”张起灵收回视线,有那么一刻,他忍不住怀疑,方秋水被掉包了,可能他们在青铜门里的时候,方秋水被鬼上身,否则面前这个冷酷的恶人是谁?张海楼和张海侠根本不敢说话,他们畏畏缩缩地蹲在水里抱着自己,实在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被看个精光。张起灵微微蹙起眉,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被天授的张家人,第一次遇到的是张瑞桐,可当初张瑞桐受着重伤,只能躺在一旁听他说话,和今天方秋水的情况完全不同。等待的过程中,方秋水始终冷着脸,她努力回想自己的过去,却发现越想越什么都记不起来,连方秋水这个名字都开始变得突兀,不像是她会用的名字。安静的山洞里响起水声,方秋水眼眸微动,视线定在水池里三个人身上。有藏青色的纹身在慢慢显现出来,方秋水走上前一步,吓得张海楼他们都紧张地抱住自己的身体。方秋水不理会他们,她盯着张起灵身上越来越明显的纹身,已经能看出来是一只跃动的麒麟。——————(今天两章合在一起发。):()盗墓:你好,保镖服务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