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越随意,何知然的心就跳得越快。
她和林家对于他来说,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更何况现在林叔重病,更是无暇应对。
“别乱来。”何知然压低了声音,“算我求你。”
她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没有良心的刽子手?
谈砚气极反笑:“你以什么身份求我?”
何知然的话噎在喉咙里。
是啊,什么身份。
“说话。”
谈砚不喜欢她的沉默。
像是野性的小猫被迫收起了她的爪子,或者说被恶意剪掉了它赖以生存的武器,于是遇到危险,只能低头,沉默。
他更希望她能大声地、趾高气昂地骂他,质问他为什么那几年不在她身边。
“什么身份可以求你?”何知然把问题抛了回去。
谈砚含着试探的凝望。
“我妻子的身份。”
“除此之外,都不可以。”
“……”
一时间车厢里再无任何响动。
两人在寂静中对望。
何知然眼底闪过的一瞬的异动,但又很快被掩下。
她莞尔,那点笑意几乎微乎其微。
“谈砚,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你想怎么对我都无所谓,但别去打扰林叔。”
一声嗤笑,谈砚移开视线,就在何知然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
“何知然。”
“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肉长的。”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骨节泛白,字字句句都咬得极重,像是要把那几个字嚼碎了再咽下去,眼神里淬着冰。
“我真挺恨你的。”
是那段车上谈话的最后落点。
何知然学着刚刚的操作打开了隔挡,主动提出下了车,林叔想要阻拦,被谈砚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亲耳听到他说恨自己,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站在路边,好不容易收拾好了心情重新叫了车,又收到了梁和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