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昨晚的情绪崩溃只是一场噩梦。
林樊心头闪过一瞬的慌乱,“我们会顺利结婚的,对吧?”
有些不合时宜,但他此刻急需这么一管强心剂。
何知然眼底带着点困惑的怔松,像是在琢磨这句话的逻辑,却一时有些理不清。
“是因为他昨晚说的话嘛?让你会有这种疑问。”除此之外,何知然想不到其他原因。
“我……”话到嘴边,催促的闹铃再次响起,林樊忽然顿住,喉结滚了滚,“我们该出发了。”
……
何知然在过去艺术馆的路上,想明白了林樊的意思。
但她没有重新挑起这个话题,因为在这个关头,这个话题势必会越聊越深入,而现在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去做。
以及,她没有办法给到他感情上的承诺,就像是当初在林叔的病房外说的那样。
她的后半生,不需要爱情。
如果林樊可以不强求她对他产生亲情亦或是友情之外的情愫,这个满足林叔愿望的事情,她愿意去做。
但如果需要有超出的,对此刻的她来说,会是一个很重的负担。
路途很长时间,两人都没开口说话,空气里只剩各自翻涌的思绪,像两条永不交汇的暗流。
何知然在想该如何联系到谈砚,联系到了又该如何开头。
打开拨号界面时,手指已经产生了数字的肌肉记忆。
那个尾号是1224的手机号,跃然于屏幕中央。
她指尖悬在屏幕下方,迟迟不敢按下拨通键,亮着的号码页面刺得她眼睫轻颤。
她又按灭了屏幕,逃避般的把手机倒扣在腿上,视线飘移到窗外。
林樊余光一直注视着副驾驶上的一举一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心里的念头也随之翻来覆去。
在已经数不清重复这个动作多少次的时候,林樊喉结滚动,叫她。
“知然。”
“嗯?”何知然思绪回笼,侧头看过去。
林樊指尖无意识地抠动方向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对不起,我当初答应过你的,但我食言了,之后不会了。”
何知然会心一笑,两人话都没有挑得很明:“是林叔和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们本来就是亲人了,不是吗?”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又默契的同时移开视线。
艺术馆离风华并不远,开车半小时的路程就到了。
何知然先在门口下的车,地下停车场已经满位,林樊只能开着车先去周边找到地上的空位。
展会已经开始,何知然本来打算直接先进去,听说最开始会有国内的潮牌龙头企业做宣讲,就在交出邀请函的一瞬间,她才拾起记忆这封邀请函上写的是他们两一起的名字,无法分开进入会场内部。
“抱歉,我可能要一会再进去。”何知然歉意的收回了递出的红封。
正四处张望该站在哪个相对显眼的位置等待时,就听到身后有人再叫自己的名字。
“何知然?”
一片嘈杂的交谈声中,这道声音毫不讲道理的闯到何知然的耳朵里,大脑敲出了警钟,身体下意识的停顿。
“是何知然!”一开始还是疑惑,第二道声音就极其肯定。
女生的声音,带着点尖锐的上扬,即便隔着距离,还是刺得何知然头皮倏得一麻,应声回头,都不用再次寻找那道声音的来源。
她,或者说是他们,正站在会展入口的大门中间。
在车上还没来得及退出的手机拨号界面的对象意外得也出现在了这里,正站在三人的右侧位置,他今天穿得休闲,想来应该不是工作。黑色的蓬松面包服搭配同色系的直筒裤,头发三七分着,优质的眉骨若隐若现,此刻看向她的目光并不那么友好,可以说是极致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