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知何时又开始落了。
那人肩头的雪花在进门的瞬间融化消散,与冷白的皮肤对比强烈的厚实黑色大衣里是贴身的白色衬衫和灰色马甲,九头身,公狗腰,和隐于黑色西装裤下笔直的修长长腿。
眉目深邃,下颚线凌厉,身姿挺拔,走来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原本低垂的眸子在进门那刻掀起,许是刚刚结束工作,本是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是被屋外的冷气侵染得分外无情,还带着难以忽视的疲意。
他的视线疏淡的扫过站在大堂正中间的女人。
而后又聚焦到了她身上挂着的不合身的外衣,眉头皱起又松开。
“这是谈家那位吧,我老在新闻上看到他,这也太帅了天爷!”
“这包是的,快快,站起来!”
“怎么称呼他啊??”是那个高个子焦急的问询。
……
“谈砚。”
……
回答她的是站在大堂中央的何知然,不仅那两个前台意外于这道声音,就连她本人也后知后觉的惊诧。
这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声音不大不小,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那些被她刻意埋藏的碎片,猝不及防地涌上来,撞得她心口发涩。
何知然觉得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一阵刺痛。
多年不见,男人身上的稚气与痞气早就蜕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清冷的沉稳。
如同这场失而复得的初雪,这人于她,也是好久不见。
何知然食指指腹被无意识掐得发红,失了血色的嘴唇张了又张,那句本该连着名字一起说出口的好久不见却怎么也出不来声。
她只能尽力的扯起嘴角,抬眸和他对视。
视线交错,男人深邃眼底暗藏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稍瞬即逝,快到何知然都来不及捕捉,这道目光就移开了,随后,一股熟悉的沉香夹带着酒精的气味扑入何知然的鼻息间,两人擦肩而过。
形同陌路,背道而驰,如同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互不留情。
谈砚对她的声音视若罔闻。
肩头错开的瞬间,何知然嘴角那抹弧度僵硬在脸侧。
她此刻才清晰地知道,这人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她好了,甚至都不会再搭理她。
也是,谁会对甩了自己的女人有好脸色呢。
何况是向来傲气的谈砚。
何知然吸气又吐气好几轮,才把心口的那股酸涩硬生生压了下去。
身后的脚步声却停了。
那最后一声鞋底与地面瓷砖的碰撞声,就像是午夜敲响的那声钟鸣,击得何知然心尖一颤。
再之后,男人好像嗤笑了一声,一道低沉又带着些沙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隐形的刺,轻飘飘的落入何知然的耳朵。
“何知然。”
“我说没说过,别让我再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