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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拜年（第1页）

初三会有很多人来拜年，陈姨早早就来了。她带了高档的一次性茶杯，还吩咐何秋：“来人了，你就送杯茶，然后去忙自己的。”何秋点头，她知道今天来给陈爷爷拜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一个农村小保姆，确实不好在众人面前露脸。何秋拿着一次性杯子进了厨房，她左看右看，外面是大红色，里面金光闪闪，好像镀金了一样。这么好看的杯子，用一次就丢了，是不是太可惜？何秋烧了好几壶开水备着，陈姨又帮陈爷爷把大红色的唐装穿上了。陈爷爷说穿着不自在，陈姨哄着：“您就委屈一上午吧，大过年的，还穿着你那洗得发白的外套，总归太寒酸了。”陈爷爷嘟囔：“我都这个年纪了，只要舒服就行。你这衣服好看，可是我穿着浑身难受。”陈姨低声下气的说：“听话，就一上午。爸爸，今天大学校长也会来，您能不能提提乔乔的工作？乔乔刚刚研究生毕业，做老师资历不够，但是做助教是没有问题的吧。打磨几年，慢慢来，等她转正了，我这颗心就踏实了。”陈爷爷不满的说：“老许的单位也不错啊，一个研究生，难道还考不进去？”陈姨满脸的为难：“爸爸，老许的单位，不过就是一个办事员，去大学当老师多好，说出去受人尊敬。再说了，您也是为学校做出过贡献的，这么小的要求，校长不会拒绝的。”陈爷爷叹了一口气：“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们丢尽了。”陈姨完全不在意：“爸爸，您看看现在的社会，谁家不用关系？如果不走关系，乔乔就得分到小地方去当老师，您舍得吗？再说了，求一次就少一次了，有关系不用，才是傻瓜呢。”陈爷爷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厨房里的何秋，听得一清二楚，原来老师说得没错，人和人是没有平等的，有人用不完的资源，有人连最基本的信息都不知道。如果你们不想自己的后代，像你们一样辛苦，你们就得努力。何秋努力了，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可是因为一时冲动，被学校开除了。何秋有点后悔，当初要是忍忍，下半年她就上高三了，明年就高考了。冲动的代价太大了，如果可以重来，何秋绝对不会与小丽吵架。恍惚间，有人来了。陈姨很得体的招待着：“爸爸，您看，这不是您的学生方俊杰吗？”方俊杰也不年轻了，头发都快掉没有了，陈爷爷退休20多年了，最后一批学生，也四十几了。方俊杰握着陈爷爷的手说：“老爷子，身体还不错啊，前几年家里艰难，一直没有来您拜年。”陈爷爷用力抓着方俊杰的手：“孩子，都过去了，看你现在很好，老师也高兴。”后来何秋才知道，这个方俊杰与老婆闹离婚，闹了好几年，现在应该离婚了吧。何秋端了茶出来，方俊杰马上站起来，双手接过茶，弯腰说：“谢谢。”何秋赶紧进厨房去了。有文化的人，就是谦虚，对保姆都这么有礼貌。本以为方俊杰坐坐就会走，可是他没有走，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陈姨明显脸色不好看了。但是也不能赶人家啊。不一会儿，又来了几位学生，他们都带着礼物，问陈爷爷好，寒暄几句，就告辞了。可是方俊杰还是没有走，他居然主动帮陈姨张罗起来，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陈姨真的不高兴了，便笑着说：“老方啊，你有事去帮吧，哪里能让你一个大老板忙上忙下呢？”方俊杰毫不在意：“没事，我好几年没有给老师拜年，今年全部补上来。”终于，方俊杰似乎等来了他想等的人，应该是一位政府的领导。何秋礼貌的送上茶，这位客人，脸色很严肃，他看都没有看何秋一眼，接过茶，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冷峻的男子，走到陈爷爷床边：“老师，您精神还不错。要是有什么需要，您记得给我打电话。”陈爷爷笑呵呵的说：“我的学生里面，照顾我最多的，就是你了。住院，找大夫，都是你张罗着。这病床，你就送得很合老师的心意。”男子微晗：“都是我应该做的。当年在学校，家里没钱，您帮我找学生工，帮我申请奖金，没有您的关照，哪有今天的我？”陈爷爷摆手道：“错，肖元清，我帮过的学生很多，你是最争气的。路怎么走，还得靠自己。”肖元清对老师的赞美很是受用，但是脸上依然很谦虚。陈爷爷指指方俊杰说：“你们是同班的同学，怎么生疏了？”方俊杰慌忙上来解释：“没有生疏，只是肖书记忙，大家也没有时间聚。”肖元清对方俊杰礼貌性的点点头，陈爷爷笑道：“你们上学的时候，可是天天在一起，再忙，也要聚聚，人生又有多少同学情谊呢？”，！肖元清点点头：“是，老师说得对。”肖元清没有久待，甚至都没有坐一下，就告辞了。方俊杰也跟着告辞了。人走了，何秋去收拾茶杯，陈姨不高兴了：“爸爸，肖元清现在是政府一把手，方俊杰赖着不走，肯定就是要求他办事。肖元清是办也不好，不办也不好，你何必开这个口呢？”陈爷爷叹口气说：“方俊杰的性格，不是真的遇到难事，他不会这么卑微的。这些年他不来看我，就是家里那点事，自尊心过不去。肖元清也不会看我面子去做决定，我也只是随口一提。他来看我，不是真心拜年，不过是来炫耀一下而已，你看他，水都没有喝一口。”陈姨点头：“也是，肖元清是出钱出力，可是又总隔着点什么。让人不舒服。就说这床，我家也不是买不起，非得送过来，收也不好，不收也不好。”陈爷爷摆手道：“随他去吧。收了，同学群里，总是会有人提，他啊，就是虚荣心太强了，总想着人人都要敬仰他。”何秋心里嘀咕，都是这么大的领导了，会有虚荣心吗？或者是想在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面前，长长脸吧。何秋想着，如果有一天她发达了，第一间就去小丽家炫耀，让她看不起我，哼。。。终于，最重要的客人来了，就是陈爷爷一直干到退休的大学校长。校长带着金丝边眼镜，微胖的身体，穿着得体的西装。进门就弓着腰，走到陈爷爷身边，抓着他的手说：“老师，给您拜年了。”陈爷爷调笑道：“你小子，还是这么调皮。”校长拿了凳子，坐在床边，笑呵呵的：“也就只能在您面前调调皮了。单位上，我得装啊，装着很严肃。在家里，总不能跟孩子老婆调皮吧？只有在您面前，我永远是孩子。”这么重要的客人，陈姨亲自端水上来。校长接过水道：“陈姐，你越来越漂亮啦。”陈姨抿嘴一笑：“漂亮什么，都老太婆了。”校长脸色一变：“在老师面前，不能说老太婆。我们可都是孩子，对吧，老师。”陈爷爷笑起来，何秋知道，这么多拜年的人里面，只有这位校长，是真的让陈爷爷开心。：（）人鬼尘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