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堡的雨下得很大,雨水顺着州议会大厦的落地窗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萨斯奎哈纳河的景色。
阿斯顿?门罗坐在办公桌后,他的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无数的日期、法案编号和投票结果。
这是拉塞尔?沃伦过去在联邦参议院的所有投票记录。
门罗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记号笔,时不时地在文件上画上一个圆圈。
“看这里,保罗。”
门罗指着其中的一行。
“沃伦投票反对了《清洁水资源保护法案》的修正案,理由是保护宾夕法尼亚州的能源就业。”
站在旁边的竞选经理保罗?特纳凑了过来。
“那是为了讨好页岩气公司。”特纳补充道,“那是他的金主。”
“没错。”门罗在那个年份上重重地打了一个叉,“但在费城郊区的中产阶级家庭主妇眼里,这就是他罔顾儿童健康、支持污染企业的铁证。现在的郊区选民最关心的就是环保和健康,这是他的死穴。”
门罗翻过一页。
“还有这里,关于女性堕胎权的表决,他投了反对票。典型的老白男保守派立场。”
门罗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拉塞尔?沃伦老了,他的思维还停留在里根时代,他以为靠着上帝、枪支和反堕胎就能永远赢得选举。他根本没意识到,宾夕法尼亚的人口结构正在发生变化。”
“费城在扩张,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正在涌入,他们讨厌沃伦那一套陈腐的说教。”
门罗合上文件夹,将其扔在桌角。
“这场仗比我想象的要简单。”
门罗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雨中的城市。
“我们将把沃伦塑造成一个过去的幽灵。一个阻碍进步、仇视女性、破坏环境的老顽固。
“而我,阿斯顿?门罗,是未来。”
“我是理性的、包容的、拥抱科技和绿色的新一代领袖。”
特纳在旁边附和道:“这种二元对立的叙事非常有效。我们的民调数据显示,只要我们抓住这几个点猛攻,费城周边四个关键县的摇摆票就会倒向我们。”
“至于党内初选……”门罗转过身,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那个匹兹堡的墨菲还在搞他的铁锈带复兴吗?”
“是的。”特纳回答,“他和那个网红市长正在到处推销他们的五亿债券,声称要重建工业荣光。”
“工业荣光?”门罗笑出了声,“多可爱的词汇,就像是在博物馆里擦拭生锈的盔甲。他想靠怀旧来赢得选举?他忘了,那些工厂早就搬到越南和墨西哥去了,它们回不来的。”
“随他去折腾吧。等他发现那五亿美元根本买不回逝去的时代时,他自然会退出的。
门罗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了另一份关于筹款晚宴宾客名单的文件。
在他看来,胜负已定。
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走完流程,在那张早已为他预留好的参议员席位上坐下即可。
同一时刻。
华盛顿特区以北,马里兰州的切维柴斯富人区。
一栋隐蔽在参天古树后的红砖庄园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拉塞尔?沃伦坐在书房的皮质扶手椅上。
他今年六十八岁,满头银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