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时后。气密门“嗤”的一声,又开了。这次进来的不是陈博士,是两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技术员。两人推着个带轮子的设备车,上面东西堆得挺满。丁一抬眼一看,心里就明白了,这是动真格的了。最显眼的是那台工作站主机,机箱厚实,侧面镂空能看到里头密密麻麻的散热片和发着幽光的绿色电路板。三个二十七寸的显示器摞在架子上,线都已经接好了。旁边还堆着键盘、鼠标、一套看上去挺专业的降噪耳机,还有几本厚厚的技术手册。“陈博士让送来的。”走在前面的技术员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念说明书,“所有开发环境都配齐了,可以访问我们内部的测试服务器。不过网络是隔离的,外网连不了。”丁一没马上接话,他目光在设备上扫了一圈。那工作站他认识,或者说,认识这个配置风格,双路英特尔至强e5处理器,512gb内存,四张nvidiartx8000专业级显卡。这不是一般编程用的机器,这是专门为大规模ai模型训练和复杂数值计算准备的硬件。对方很清楚他们要的是什么。“我的眼镜呢?”丁一突然问,语气像是随口一提,“我习惯用ar界面写代码,效率高。”两个技术员对视了一眼。前面那个顿了顿才说:“眼镜在分析,暂时不能给你。”这话说得含糊,但丁一听懂了。他的“数字外脑”被拆了,对方肯定在尝试破解里面的加密芯片和存储模块。不过丁一心里有数,那玩意儿是林风找铃木守弘特别定制的,硬件层就有物理自毁机制,暴力破解只会让芯片变成废料。技术员把设备车推到金属桌旁,插好电源,启动。工作站风扇转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两人没再多留,转身出去了。门又关上。丁一坐着没动,等了几秒,才起身走到工作站前。屏幕已经亮了,显示着登录界面。系统是ubuntu的一个定制版本,桌面很干净。他坐下,握住鼠标点开终端,黑色的窗口弹出来,光标在左上角闪烁。他需要时间。需要大量时间。但光坐着等不行,他得做点什么,得让对方觉得他在“配合”,同时还得埋点东西,不一定是后门,可能是更隐蔽的线索,或者至少,是能把水搅浑的迷雾。他敲下第一行命令:ls-ho,查看用户目录。列表刷出来,目录结构很标准,预装软件确实都是干净的开发工具:python38、tenrflow24、pytorch17、全套cuda工具包、docker、还有几个主流的金融数据api接口的sdk,像是blooberg、reuters的。甚至还有个模拟交易平台客户端。看起来,对方是真想要一个能跑起来的“先知”,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丁一打开代码编辑器,新建了一个文件。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片刻。从哪里开始写?对方肯定在监控每一行代码。他不是神仙,不可能现场编造一套能骗过专业审查的完整ai系统。但他也不需要真的交出“先知”,他只需要让对手相信,他正在往那个方向努力。而真正的胜负手,可能不在这间屋子里。同一时间,平台上层,一个布满屏幕的房间里。陈博士和安德森站在弧形控制台前,面前六块监控屏幕显示着不同角度:丁一禁闭室的全局视角、他面前的三个显示器画面、还有他侧脸的近景。画面里,丁一坐在工作站前,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节奏平稳。三个屏幕上代码滚动,黑底绿字,一行行往上刷。“你觉得他真会老实配合?”安德森抱着胳膊,眼睛盯着心率监测曲线旁边的那个小窗口。“一开始不会。”陈博士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他肯定会试水,写假代码,或者在里面埋点小玩意儿。这很正常。”他调出另一个界面,是丁一生理监测数据的实时图表,心率、血压、皮肤电反应、甚至还有瞳孔直径的变化趋势。数据都是从那张特制金属椅上的隐藏传感器采集的,丁一可能都没察觉。“看这儿,”陈博士指着心率曲线,“刚才他写那段循环优化算法的时候,心率从72升到89,持续了大概三分钟。瞳孔也有轻微放大。这是典型的认知负荷增加的反应,说明他在认真回忆、思考真实的东西。”他切换画面,调出一段对比数据:“这是昨天我们测试组一个工程师编造相似功能代码时的数据。心率几乎没变化,皮肤电反应平稳。人在编造的时候,大脑活动模式和回忆真实信息是不同的。”安德森皱眉:“所以靠这个就能判断他写的是真是假?”“不能百分百,但辅助判断足够了。”陈博士又切换画面,这次显示的是隔壁房间的实时监控,“不过,真正的压力源,在这儿。”画面里,蓝汐被绑在同样的金属椅上,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额角有块明显的擦伤,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她对面坐着个穿深灰色套装的女人,四十岁上下,短发,表情温和,手里拿着个平板,正在问话。房间里没有刑具,没有怒吼,甚至灯光都比丁一那边柔和些。但那种平静下的压迫感,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我们不直接动她。”陈博士说,“但丁一会知道她在隔壁,知道她在被问话,知道她在承受压力。这种心理上的煎熬,有时候比肉体折磨更有效。人会自己想象最坏的情况,而想象往往比现实更可怕。”安德森沉默了几秒:“如果他就是不松口呢?”“那就得看,他有多在乎这姑娘了。”陈博士关掉监控画面,转身看向控制台主屏幕,“四十八小时,时间还长。让‘倾听者’继续,问题可以再尖锐些,但注意分寸,别真把人弄崩溃了,她现在还有用。”:()女友母亲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