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g650如一只优雅的银鸟,在江临市国际机场的跑道上划出一道平稳的轨迹,最终缓缓停靠在远离主航站楼、专供公务机和私人飞机使用的专属停机坪。舷梯放下,清晨略显潮湿的、带着长江流域特有气息的空气涌入机舱,瞬间将陈怀锦和苏晓雨从十余个小时的云端静谧拉回了现实。这是他们自欧洲之行开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回家”。四个月,仿佛过去了四年。停机坪旁,一辆黑色奔驰v级商务车早已静候。陈怀锦正要招呼苏晓雨上车,目光却被不远处另一辆熟悉的车——张扬那辆改装过的、喷着夸张涂鸦的旧款牧马人吉普车吸引。车子旁边,三个熟悉的身影正伸长了脖子,朝着飞机这边张望,脸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兴奋,以及一丝面对庞然大物般的茫然。是王硕、李想、张扬。他大学时代最铁的兄弟,也是“锦时”初创时期最早的“元老”。陈怀锦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心底涌起一股暖流。他提前告诉了他们会坐这班“飞机”回来,但显然没说是“这种”飞机。他朝他们挥了挥手,揽着苏晓雨,快步走了过去。“卧……卧槽!锦哥!真是你!这……这大飞机,你的?!”张扬第一个冲了上来,绕着湾流g650转了小半圈,又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冰凉光滑的机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今天穿得倒是人模狗样,一身潮牌,但配着那辆狂野的牧马人和此刻的表情,反差感十足。王硕稳重些,但眼神里的震撼也藏不住,他扶了扶眼镜,看向陈怀锦:“怀锦,这……阵仗有点大啊。”李想则是满脸通红,兴奋地搓着手,看看飞机,又看看陈怀锦,半天憋出一句:“牛逼!太牛逼了!”苏晓雨在一旁抿嘴轻笑。陈怀锦笑着给了张扬肩膀一拳:“看够了没?租的!我爸安排的,说坐回来舒服点。赶紧的,饿死了,找个地方边吃边聊!”“对对对!接风!必须接风!”张扬回过神来,一拍大腿,“地方我早定好了!老地方,‘胖子烧烤’,绝对有味道!走走走,坐我车!让你们体验一下江临的市井烟火气!”一行人分乘两辆车。苏晓雨坐了奔驰商务,陈怀锦则被张扬他们硬拉着塞进了牧马人。车里弥漫着淡淡的机油、烟草和张扬那瓶“斩女香”古龙水混合的复杂气味,车载音响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陈怀锦摇下车窗,让清晨的风灌进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城市街景,听着身边兄弟插科打诨的喧闹,一种久违的、脚踏实地的亲切感油然而生。“胖子烧烤”位于江临大学城后街一条狭窄的巷子里,是大学时代他们经常光顾的据点。店面不大,油腻腻的塑料桌椅摆在路边,空气里弥漫着炭火、孜然和辣椒面的浓烈香气。虽然才上午十点多,但老板显然已经得到了“大客户”要来的消息,特意支起了几张桌子,准备了新鲜的肉串和啤酒。“锦哥,晓雨姐,坐坐坐!别嫌弃啊,咱就这条件,但味道绝对正!”张扬熟络地招呼着,用纸巾把桌椅擦了又擦。王硕和李想也帮忙摆着碗筷。很快,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金黄酥脆的烤馒头片、还有一大盘麻辣小龙虾便摆满了桌子。冰镇的啤酒打开,泡沫四溢。“来!第一杯,欢迎锦哥和晓雨姐凯旋!欧洲潇洒走一回!”张扬举杯,声音洪亮。“干杯!”众人碰杯,冰凉的啤酒下肚,冲淡了旅途的疲惫,也点燃了久别重逢的热情。“锦哥,快说说!欧洲咋样?是不是满大街都是金发碧眼大长腿?”张扬挤眉弄眼。“去你的!”苏晓雨笑着啐了一口。陈怀锦笑着摇头,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还是记忆中的味道。他开始讲述这四个月的经历,从伦敦的博物馆、拍卖会,到剑桥的演讲,苏格兰的古堡,巴黎的浪漫,米兰的设计周,苏黎世的银行,阿尔卑斯的雪山,再到戛纳的电影节……他没有刻意渲染,只是平实地叙述,但那些地名、事件、人物本身,就足以构成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随着他的讲述,桌上渐渐安静下来。王硕放下了手里的串,李想忘了倒酒,张扬嘴巴微张,连烤串都忘了吃。他们听着陈怀锦用平淡的语气,说着如何与百年老铺谈合作,如何在顶级拍卖会上一掷千金,如何与世袭公爵共进晚餐,如何获得意大利设计大师的赞誉,如何拒绝好莱坞的邀约,又如何用私人飞机和流利法语“打发”了找茬的网红……这些经历,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是他们只能在电影、小说或者财经杂志的遥远角落里才能窥见一鳞半爪的世界。而如今,这些故事正从他们最熟悉的兄弟口中,如此真实地流淌出来。“所以……你真花了几千万,就买了个……杯子?”李想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嗯,明成化斗彩鸡缸杯,以后有用。”陈怀锦点头。“你跟那个什么公爵,还一起打猎了?他长啥样?是不是特像《唐顿庄园》里那种?”张扬眼睛发亮。“差不多,但更……老派,也更真实。”陈怀锦想起麦克斯韦公爵评价他电商观点时的眼神。“晓雨姐在米兰拿了大奖?还被国宝级大师夸了?我的天……”王硕看向苏晓雨的目光充满了敬佩。苏晓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运气好而已。”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烤串凉了又热,啤酒空了一箱又一箱。陈怀锦和苏晓雨的讲述,像在他们面前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门,门内的风景光怪陆离,令人目眩神迷,却也……遥不可及。最终,张扬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啤酒,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发出一声满足又带着复杂情绪的叹息。他看着陈怀锦,眼神里有高兴,有羡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锦哥,”张扬抹了把嘴,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说真的,听你们讲这些,我他妈跟听神话故事似的。剑桥、公爵、私人飞机、好莱坞……这些东西,我以前只在网上刷到过,觉得离咱们普通人的生活,十万八千里。”他顿了顿,目光在陈怀锦身上那件看似普通、实则剪裁用料都极讲究的衬衫上扫过,又看了看停在路边巷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奔驰商务车,苦笑了一下。“锦哥,你现在……跟咱们,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桌上漾开一圈沉默的涟漪。王硕和李想也低下头,默默地吃着已经凉透的烤串。他们能感受到陈怀锦和苏晓雨的变化,不仅是见识和经历,更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经过顶级场域淬炼后的从容气度。这种气度,无形中划开了一道鸿沟。苏晓雨有些担忧地看向陈怀锦。陈怀锦放下手里的竹签,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他没有立刻反驳,目光缓缓扫过三位兄弟的脸——王硕的沉稳务实,李想的专注腼腆,张扬的外放不羁。他们都还带着学生时代的影子,但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社会打磨后的痕迹。“张扬,你胡说什么呢。”陈怀锦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什么一个世界两个世界的。我坐私人飞机回来,跟当年咱们挤绿皮火车去写生,有区别吗?不都是为了到达目的地。我跟公爵吃饭,跟当年咱们在宿舍泡面就咸菜吹牛逼,有区别吗?不都是跟人交流。”他拿起酒瓶,给每个人的杯子重新满上,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是,我这几个月是去了些地方,见了些人,经历了些事。但这些经历,没有改变我是谁。我还是陈怀锦,是那个跟你们一起在画室通宵、一起在篮球场打架、一起创立‘锦时’的陈怀锦。伦敦的雾,巴黎的雨,米兰的光,再好,也没有江临的烧烤和啤酒让我觉得踏实。因为这儿有你们。”他看着张扬,眼神真诚:“兄弟,不是用见识和财富来衡量的。是用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和这儿,”又指了指张扬他们的方向,“来认定的。我走得再远,飞得再高,根也在这儿,在你们这儿。‘锦时’是我们的‘锦时’,永远都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永远都是兄弟。”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张扬愣住了,看着陈怀锦,眼圈突然有点发红。他猛地端起酒杯,也跟着一口闷了,然后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声音有些发哽:“妈的!说得好!锦哥!是兄弟我矫情了!自罚三杯!”王硕和李想也举起杯,脸上露出了释然而温暖的笑容。苏晓雨在一旁,看着陈怀锦在烟火气中真诚而有力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骄傲与感动。他知道财富和经历可能带来隔阂,所以他用最质朴的方式,最坚定的态度,亲手将它弥合。“什么罚不罚的,一起喝!”陈怀锦笑道,“不过接下来,公司可有一堆事等着咱们呢。李想,王硕,下午回公司,好好跟我汇报汇报。张扬,你的市场部,也别想偷懒!”“得令!”三人异口同声,气氛重新热烈起来。阳光穿过巷子上方交错的电线,在油腻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烤炉的烟火气依旧升腾,啤酒泡沫在杯沿碎裂。从欧洲之巅归来的游子,在故乡最市井的角落,用最赤诚的心,完成了身份的回归与情感的锚定。前方等待他的,将是“锦时”独立之路的全新挑战,但此刻,有兄弟,有爱人,有烤串和啤酒,便是心安处,便是再出发的底气。:()重生:我的财富不止一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