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伯府,书房。苏云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包拯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官家是我的后盾,但他身在九重,不能凡事都亲自下场。】【包拯代表着‘法’,能挡住律法层面的攻击。】【但这还不够。】苏云的脑海中,飞速地过了一遍朝堂上下的所有势力。文官集团?大部分都是潜在的敌人。武将勋贵?他们只会打仗,不懂建设,也插不上手。【这把伞,必须地位超然,名正言顺,让所有反对者都只能憋着。】【满朝文武,谁有这个资格?】苏云的目光,缓缓投向了东北方,那片红墙黄瓦的宫殿群。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只有她了……慈宁宫里,那位圣母皇太后!】她垂帘听政十余年,亲手将官家扶上帝位,虽已归政,但影响力依旧盘根错节,遍布朝野。更重要的是,她素有贤名,礼佛,且时常关注民生。这,就是最好的突破口!【直接求见,太过刻意,容易落人口实,说我结交内宫。】【必须用一种更巧妙,更无法拒绝的方式。】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站起身,对着门外喊道。“大山!”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伯爷。”苏云压低了声音,吩咐道:“去查。慈宁宫中,哪位女官或内侍,其家人曾因我推行的新政而受益。”赵大山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没有多问一个字。“遵命!”黑影一闪,再次消失。……两天后。一份情报,放在了苏云的桌上。宫中女官,柳月眉,六品司珍。其父原是汴京城外的一名小地主,家有薄田百亩。去年,因苏云推广的曲辕犁和水车技术,家中田地收成翻了三倍不止,一跃成为远近闻名的富户。柳家对靖安伯苏云,感恩戴德。苏云看着情报,笑了。【鱼饵,找到了。】他没有耽搁,立刻铺开两张巨大的画纸。一张,他用最写实的炭笔画法,将清河坊的景象,原封不动地搬了上去。那拥挤的窝棚,泥泞的巷道,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孩童,麻木绝望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视觉冲击力,仿佛能让人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另一张,他用水彩,绘制了一幅《慈济安居坊》的构想蓝图。整齐划一的砖石楼房,宽敞干净的水泥街道,绿树成荫的公共庭院,嬉笑打闹的健康孩童……两个世界,天壤之别。强烈的对比,胜过千言万语!他将两幅画卷好,又附上一本册子,上面详细记录了清河坊每年因火灾、瘟疫而死的惊人数字,以及改造后,对民生、治安、税收带来的巨大好处。最后,他写了一封短信,只说听闻柳司珍家中因新农具受益,特备薄礼相赠,感谢其家人为国增产。一套组合拳,滴水不漏。……慈宁宫。刘太后正手持一串玉石念珠,闭目养神。柳月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个长条锦盒,呈了上来。“太后,这是……靖安伯托人送来的。”刘太后睁开眼,有些意外。“哦?那孩子,又弄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她示意柳月眉打开。当第一幅《清河坊现状图》在眼前展开时,刘太后的呼吸,猛地一窒!那扑面而来的肮脏与绝望,让她这个身处深宫的妇人,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和震撼!“这……这是哪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回太后,这便是……汴京城外的清河坊。”柳月眉低声答道。刘太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天子脚下!首善之地!竟有此等地狱景象!】她又拿起那本册子,看着上面一个个冰冷的死亡数字,捏着念珠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当她看到第二幅色彩明快的《慈济安居坊》蓝图时,她的眼中,终于迸发出一丝光彩。“好……好一个慈济安居坊!”她将画卷和册子,反复看了数遍,胸口剧烈起伏。许久,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宣靖安伯,入宫觐见!”……半个时辰后。苏云在慈宁宫里,见到了这位大宋最有权势的女人。“臣,苏云,拜见圣母皇太后。”“平身吧。”“这两幅画,是你画的?”“回太后,是臣亲眼所见,亲笔所绘。”“你待如何?”苏云躬身,声音恳切。“臣不忍见万民疾苦,不忍见官家脚下,有此等藏污纳垢之地。”“臣恳请,效仿西北镇北城之法,将清河坊彻底推倒重建,还数十万百姓,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他只谈民生,不谈政治。,!只说百姓,不说利益。刘太后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没有权力的欲望,只有一股灼人的火焰。那是为国为民的赤诚之心!她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好孩子,难为你一片苦心。”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外的天空。“哀家礼佛多年,总想着为官家,为我大宋子民积些福德。”“此事,哀家准了!”“哀家会以内帑私库出资十万贯,作为启动之用。”“此项目,便命名为‘慈济安居’。就当是哀家,为天下苍生,祈福消灾了!”苏云的心,重重一跳!成了!太后此举,不仅仅是给了钱。更是给这个项目,披上了一层“皇家慈善”与“为国祈福”的神圣外衣!谁敢反对?反对,就是不敬太后!就是不想让官家安康,不想让大宋安宁!这把伞,稳了!“臣,替清河坊数十万百姓,叩谢太后天恩!”苏云深深一拜,心中激荡。……苏云出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京城。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正缓缓驶向靖安伯府。苏云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脑中正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有了太后的金字招牌,第一步‘征地’就能名正言顺地展开。】【下一步,就是发行‘市政建设债券’,把全城的钱,都卷进来……】就在这时!“停车!停车!”一声凄厉的哭喊,从车外传来!马车一个急刹,停了下来。苏云睁开眼,眉头微皱。他掀开车帘,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的老汉,正扑倒在马车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着。“青天大老爷啊!求您为小老儿做主啊!”周围的行人,瞬间围了上来,指指点点。秦风正要下车驱赶,被苏云抬手制止。【来得这么快?】苏云的脸上,不动声色。他走下马车,亲自将那老汉扶了起来,语气温和。“老人家,你有何冤屈,慢慢说,本伯为你做主。”老汉抓着苏云的袖子,哭得更凶了。“伯爷啊!小老儿听说,您要拆了清河坊?”“那……那烂泥塘边的窝棚,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祖屋啊!住了三代人了!”“我们穷人家,就这么一个根,要是拆了,我们可怎么活啊!”他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仿佛天塌了下来。苏云扶着他,目光平静,嘴里却问得极细。“老人家,你别急。你家的祖屋,在哪个烂泥塘边?是东边的,还是西边的?”“坊里巷道众多,你家门牌号是多少?左邻右舍,都姓甚名谁?”老汉的哭声,猛地一顿!他的眼神,开始闪烁,支支吾吾地答道。“就……就是最大的那个塘……门牌?我们那儿哪有门牌……邻居……都是逃难来的,换得勤,记不清了……”苏云笑了。他的心里,一片雪亮。【清河坊最大的烂泥塘,去年夏天就被官府填平了。】【言辞闪烁,前后矛盾,漏洞百出。】【这是有人,等不及了,派了个演员过来,想用‘民意’来绑架我。】苏云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卖力表演的老汉,眼神里透出一丝怜悯,更多的,却是冰冷的寒意。【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跟我玩?】【你们的靠山是太后?不好意思。】【你的靠山,只会成为我计划里,最完美的垫脚石!】:()我,顶尖工程师,重塑大宋基建